第五十八章钱国栋

婚礼结束后的第二周，何青青去探望了一个人。

不是去探病。

是去探望所。

钱国栋被关在南平市郊区的一个看守所里，等待最终判决。

她去的原因很简单：有人托她去的。

托她的人是吴副科长。

"青青，我知道这件事说起来有点奇怪，"吴副科长在电话里说，"但钱国栋是我师父，他带了我二十年。他出了事，我……我想去看他，但我的身份不方便。你能不能替我去一趟？"

何青青犹豫了很久。

她想起钱国栋曾经对她做过的那些事——那些冷漠的眼神，那些刻薄的话语，那种把她当成蝼蚁一样随意践踏的态度。

但最后，她还是答应了。

因为她想亲眼看看，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人，现在是什么样子。

看守所的会客室很小，中间隔着一道玻璃墙。钱国栋穿着蓝色的囚服，头发剃得很短，脸色灰黄，眼窝深陷。

他看见何青青的时候，愣了一下。

"你？"

"吴科长托我来的。"何青青说。

钱国栋盯着她看了很久。

"何青青，"他忽然笑了，"你怎么来了？来看我笑话的？"

"不是。"

"那你来干什么？"

何青青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知道。"她说，"也许是想来看看。"

"看什么？看我怎么落魄？看我怎么众叛亲离？"

"不是。"何青青说，"是想……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钱国栋不笑了。

他低下头，看着桌面，沉默了很久。

"何青青，"他的声音低了下去，"你知道我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吗？"

"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