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每次出海前,船老大和我们这些水手,都会仔细检查。
这次出海前,我们也仔细检查了,没有破漏,没有开裂的地方。”
卢修远点头道:“嗯,如果船确实没有问题,那就是到了海上之后,有人故意凿船了。你可有看见是谁?”
李三木道:“我不知道……开船之后,我们各有各的活要干,也没法一直看着其他人。
按理说,出海的人都是互相熟悉的伙伴,应该不会有人故意凿船才是。
难道有人想置我们所有人于死地?
可是,这次出海的人,大家关系都不错,没有谁和谁结仇的。”
卢修远问道:“你刚才说,这次出海的所有人都会水,包括官兵和商人?”
“是的,每一个在船上的人,都是精通水性的,否则我们也不敢带。”
“既然这样,船沉了,你们未必会死,真正损失的是丝绸。
两千匹丝绸落入海中,再也没法捞起来,造成巨大的损失。相关的责任人肯定会被问责,织造局的长官和泉城的地方长官是首先被问责的。
也许,那个凿船的人不是想害你们,而是想害长官。
这批出海的人里面,有没有人跟织造局长官或者泉城的地方长官有过节的?”
李三木道:“没有吧……就算有,我们身为小老百姓,怎么敢做这种事,陷害长官?”
卢修远道:“你说的也有道理。”
接着,她看向梁寄麟:“你记一下,出海船员之间是否互相有过节?是否有人跟长官有过节?”
梁寄麟道:“嗯,我已经记下了。”
这两个问题,需要在走访更多相关人员后才能确定。
为了理清思路,不至于忘记,所以卢修远让梁寄麟记下来。
接着,卢修远继续问那水手:“大叔,请问丝绸运到你们船上后,你们打开来看过吗?里面是真丝,还是劣质布料?”
“我们没有打开来看过,因为是织造局长官亲自把几十箱丝绸送来的,说是已经密封好了,不让随便打开,否则万一我们密封得不好,反而会出状况。
所以,我们没有打开过。以前也都是这么做的。
海路颠簸,万一有海水或者雨水进入箱子里,丝绸的质量就大打折扣了。”
卢修远道:“所以,你们也不能确定,那几十个箱子里,究竟是真丝,还是劣质布料?”
“是的。”
这时,梁寄麟道:“还有一个问题。既然这些丝绸密封得这么好,为什么会有十几匹丝绸浮上来?
如果说,那些箱子在海水中颠簸,有些被打开了,浮上来的布匹应该更多才是。
大叔,一个箱子里大概有几匹布料?”
水手李三木道:“一个箱子大约能储存四五十匹布料。”
“假设某个箱子突然打开了,其他箱子并没有,那么至少得有四五十匹布料浮起来。当时海面上有这么多布料吗?”
“没有,只浮起来十几匹布料,我们全都打捞上来了。丝绸掉进水里是会往下沉的,只有这些劣质布料比较轻,才会浮起来。”
“那照这么说的话,这批丝绸里,至少不全是这种劣质布料,还是存在一部分丝绸的?
那部分真丝掉了下去,劣质布料往上浮起来。
所以,织造局在以次充好?
莫非是织造局昧下了部分丝绸,打算自己偷偷倒卖,然后用一些劣质布料夹杂在箱子里?
也许每个箱子里,都有十几匹劣质布料,只是因为那些箱子未曾打开,所以那些布匹未曾浮起来。”
李三木道:“这我就不清楚了……”
卢修远点头道:“阿麟,你分析得有道理。如果是某些人刻意以次充好,总不可能只用十几匹劣质布料来冒充,这样利润也太小了。
我觉得,这批布料里,确实可能有接近三分之一的布料是次品。
而海外诸国一向信任我们的丝绸,可能来不及仔细检查,就会以真丝的价格,把这一批好坏掺半的丝绸全部买走。
等他们发现其中有一批残次品时,已经来不及了。
此举能获得暂时的利益,但却会令我国的信誉产生长远的损失。”
梁寄麟道:“这些官员,着实可恶!”
卢修远道:“也许未必是官员所为,在这条贸易线上的人,都有调换货物的可能,咱们还需慢慢查证。”
“嗯。”
接着,卢修远提出要亲自看看那十几匹劣质布料。
李三木道:“没问题,你们去我家吧,布料都在我家里。”
于是,二人跟着李三木一起走。
路上,梁寄麟问道:“大叔,我还有一些问题想问你。那个失踪的水手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