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娇娘道:“大哥,你……你怎么被他们给找到了?”
曹顺叹气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都躲在这么隐秘的地方了,但还是被人发现……这些是什么人啊?”
曹娇娘道:“他们自称是朝廷的密使,是来查丝绸沉船案的……好像他们都听命于那个姓卢的姑娘。就是前面这个穿杏色裙子的姑娘。”
曹顺看向卢修远,问道:“你们真是朝廷的官员?怎么有好几个是女的?”
卢修远道:“当今皇帝都是女的,手底下有几个女官、女将有什么奇怪?
我们也不是正式的女官,而是女帝的密使,专门替女帝办案的。
我们已经发现你们的事,你们如果从实招来,还可以减轻罪责。”
曹顺把头偏向一边,道:“我没什么好说的,我只是个普通的船员,不知道你们抓我干什么。”
谭无量道:“普通船员?普通船员会故意策划自己落水失踪吗?会在出海之前把自己所有的钱都取走,把值钱的东西都卖掉吗?会在假死之后偷偷躲在那种地方吗?”
曹顺只是不言语,也不看谭无量。
卢修远看向谭无量,道:“我倒有些好奇,你是怎么抓到曹顺的?在什么地方抓到的?”
谭无量有些自得地说道:“经过之前的一番分析,我觉得沉船事故很可能是由水手曹顺主导的,是为了替他外甥女沈茵报仇。
只要朝廷认定丝绸沉没之事,吴织造有责任,那么吴织造就会被治罪。
至于是死罪还是活罪,都无所谓,重要的是不能让他再这样风光下去。
当然,按曹顺的心思,最好这吴织造被判死罪,那就一了百了,也算替外甥女彻底报了仇。
毕竟两千匹丝绸的价值可不在少数,吴织造的罪名介于死罪与流放之间,可轻可重。
那么,既然这事很大可能是曹顺在诬陷吴织造,那沉入海底的丝绸必定是真的。
只有真正的丝绸损失了,朝廷才会追责。
那么,海面上漂浮上来的十几匹劣质布料是怎么回事呢?
我觉得,这是一个关键线索,我也想了很久。
后来,我终于明白了:这十几匹劣质布料,应该是曹顺之前就偷偷储存好的,预备在沉船之后放到海面上。
这些布料非常轻,所以可以浮在水面上,不像丝绸会沉入水底。
所以,这些劣质布料很有可能会被船员打捞上来。
而只要有一人发现这十几匹布料是劣质的,就会推想,剩下的那些布料也一定是劣质的,真正的丝绸已经被吴织造藏了起来,用来牟利。
那么,就能增加吴织造中饱私囊的嫌疑。
所以,这些劣质布料,实际上应该只有十几匹。
于是,我让手下们去查,曹顺或者他的妹妹和妹夫,是否曾经在市场上买过这种劣质布料。
如果有,应该有购买记录。
但是,我的手下并没有查到。
于是我又想,这十几匹劣质布料,既然不是买来,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就是自己织成的。
曹顺是水手,应该不会织布。
我打听到他妹妹曹娇娘会织布,以前也在织造局做工过,只是嫁人之后就离开了织造局。
可是,如果曹娇娘在夜里偷偷潜入织造局织布的话,不一定能掩人耳目。
有时候,工匠们会在织造局待到很晚。即便所有人都回家了,制造局也会有人看守。
毕竟里面的布匹、丝线都很贵重。
所以,曹娇娘应该没有机会在泉城织造局内织成那十几匹布。
我偷偷派人去她家看过,她家也没有织机。
那么,她是在什么地方织的?”
谭无量说到一半,喝了口水。
秦玉山迫不及待地问道:“接下来呢?你喝什么水啊,快说。”
谭无量笑道:“小玉姐,你也得让我喘口气吧。”
秦玉山道:“你知道,我最怕别人说故事说一半了。”
谭无量继续说道:“我在想,曹娇娘是在什么地方织布的?
我就让几个手下去打听一下,泉城有没有织造局旧址。
因为我记得,先帝在位的时候,有几个年份国库比较充盈,先帝便拨出一部分款项来,给各个衙门、办事处重建新址。
新址更加豪华气派,官员们办公也会心情更好,效率更高。
当时,各地官员纷纷称赞这是一项德政,还有些文采好的官员写诗称颂。
我想,泉城织造局可能在当时也建了新址,那么应该存在一个旧址才对。
结果,真的被我的手下找到了织造局旧址。
那里早已废弃,没什么人去,但里面还有一些老旧的织机。
我进去一看,里面到处都是灰尘和蜘蛛网,但却有一匹织机干干净净的,看模样是最近被使用过。”
秦玉山问道:“使用的人就是曹娇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