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长生没料到,秦玉山只是看起来高些,但身材纤细,怎么也不像是有大力气的,手劲怎么会这么大?
然而,不论秦玉山如何用力,沈长生就是坚持之前的说法。
卢修远对秦玉山道:“小玉姐,算了。他打定了主意不说,用强也没用。”
秦玉山便放开了沈长生。
梁寄麟朝卢修远道:“主子,让我试试。”
卢修远点了点头。
于是,梁寄麟走到曹娇娘身边,说道:“沈茵是你唯一的女儿,而且她纺织技术很好,每个月能挣不少钱。
你们本以为,你们家的日子会过得越来越好。
可是,吴织造看上了她,非要纳她为妾。
你们心里不愿意,却不敢拒绝。
你们本想着,若是沈茵能过上好日子,也就这么算了。
可是,沈茵在吴府过得比下人还不如。
她空有妾室的名号,却要每天都干活,替吴织造织布,工作时间大大延长。
每次吴织造找她过夜,她不愿意,却没法拒绝。过后还要遭到大夫人的刁难,简直两头不是人。
后来她怀孕了,本以为可以歇一阵,没想到还是要大着肚子纺织,一直到她生的那一天。
她好不容易生下孩子,却在月子里遭到大夫人的欺凌,导致月子也没坐好。
而且,她的孩子也被抱走,不许她抚养,也不许她看望。
如果想去看孩子,就必须织很多布,干很多活。
于是,为了能见孩子一面,刚出月子的她就开始辛苦劳作,比生孩子之前还苦……”
这时,曹娇娘说道:“不要说了……不要说了……”
梁寄麟却继续高声说道:“沈茵每次都要干很多天的活,才能见孩子一次。
见面时间也不长,一会功夫便要继续跟孩子分离。
为了下一次见面,她会主动干更多的活。
她就像一头拉磨的驴,面前有一根胡萝卜吊着,那根胡萝卜便是她的孩子。
可惜,驴永远也吃不到胡萝卜,就像她永远也没法长久跟孩子相处。
就这样,在日复一日的消耗中,她死了,是活活累死的,是在对孩子的无限期盼中绝望而死的……”
曹娇娘崩溃大哭,叫道:“茵儿……我的茵儿阿……”
她丈夫沈长生半是安慰,半是威胁,道:“夫人,你哭什么?咱们茵儿明明是病死的,你听她在这儿瞎说,自己哭上了,像什么样子?让人看见了,还以为你是个傻瓜呢。”
可是,沈长生虽然这样说,眼中还是有泪光,还有一闪而过的仇恨。
梁寄麟心中也有不忍,但为了套话,还是硬起心肠,继续说道:“你们俩之所以是这副反应,是因为我说的是真的,勾起你们的伤心事了。
如果我说的完全是假的,你们的反应应该是生气,认为我在乱造谣;或者根本不在意,因为你们知道真相不是我说的这样。
沈伯母哭成这样,说明这些事你们一早就知道,不是吗?”
沈长生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总之,我们要走了,你们无权把我们留在这里。”
安流云直接把长剑横在她们面前,不许她们离开。
不过,长剑未曾出鞘,所以也不会真的伤了她们。
沈长生变了脸色,道:“你们真的是朝廷的密使吗?怎么行事跟土匪一样?
就算你们把我们留下,我们也没法承认自己没做过的事。”
卢修远有些为难。
如果现在放这夫妻二人走,她们一旦远走高飞,自己就很难再次找到她们了。
但是,不放她们走,似乎又有点不讲理。
要不,自己直接表明身份,那这夫妻俩就不敢这么无礼了?
可是,现在是不是表明身份的好时机?
这时,忽然一个清脆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你们不能走,因为我找到了最关键的人物,你们跟他对质吧。”
接着,谭无量走进屋来,手里还提溜着一个被五花大绑的人。
这个被绑住的人,身材魁伟,脸是紫红色的,像是过度暴晒所致;双手粗糙,布满老茧,还有很多伤痕;他单论长相倒是不差,只是皮肤太差,也算不上英俊了。
而且,他身上还有一股海腥味。
梁寄麟问道:“他是谁?”
谭无量笑道:“你不妨猜猜看。”
梁寄麟觉得困惑,忽然灵光一闪,道:“他是那个失踪的水手曹顺。”
“没错。阿麟,你真是跟我一样聪明。”
“我怎么就跟你一样了?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谭无量押着曹顺跪下。曹顺本不想跪,但谭无量手上也是有功夫的,他略微一使劲,曹顺就不由自主地跪下了。
见曹顺也被绑来,沈氏夫妇都有些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