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顺道:“我确实是主谋,而且也有充分的证据。
因为,沈茵是我的女儿。”
谭无量惊讶道:“什么?沈茵是你女儿?不对不对,沈茵是你妹妹生的,又是你女儿,这……”
曹顺皱眉道:“你想到哪里去了?沈茵的亲生父母,是我和我的妻子。
我妻子生下沈茵后,没多久就病逝了。
我父母早逝,自己又经常要出海,没法带孩子,所以就把孩子交给我的妹妹和妹夫。
她们俩成亲多年,没有孩子,大夫说了,是我妹妹身体不好,不能生。
可是,我妹夫始终没有嫌弃她。
我问她们愿不愿意抚养我的女儿,从此以后这个孩子只认她们为父母,认我为舅舅,她们俩说愿意。
于是,孩子就被我妹妹和妹夫抱走了。
一开始,她们不愿意说自己是孩子的父母,想让孩子仍然认我为父亲。
但是,我怕孩子会有寄人篱下的感觉,没有归属感,所以坚持让妹妹和妹夫自称是孩子的父母。
我也很少跟妹妹一家见面,因为我怕我会忍不住带走这个孩子。
孩子取名叫沈茵,从小,她一直以为我妹妹和妹夫便是她的亲生父母。
她也在快乐的氛围中长大。
我每年最多见她一次,只要知道她过得好,我就放心了。
可是谁知,她被吴织造看上了,强纳为妾,后来还被吴织造一家折磨致死。
我心里的痛苦,丝毫不亚于我妹妹和妹夫。
所以,我们三个策划了这起复仇案件,我是主谋,她们只是从犯。”
梁寄麟道:“不对,我听说吴家去世的小妾都不会归还本家的,你们既然没有看见沈茵的尸体,怎么知道她是受折磨而死的?”
曹娇娘道:“去年腊月的时候,一个大雪天,吴家来人来报丧,说是我家茵儿病故了。
报信的人还送来五两银子,说是补偿我们的。
我们问尸体在哪里,报信的小厮说,已经葬入吴家的祖坟了。
我想把茵儿的尸体带回来,可是……那个小厮说,尸体已经安葬,没法挖出来了。
我们要是想祭拜,就立个牌位算了。
我们夫妻俩当时虽然伤心,但想着茵儿一个小妾,能进夫家的祖坟,夫家待她也算不薄了。
虽然我们对茵儿的死有疑心,但我们没有证据,也没办法。
后来我们自己安慰自己,那吴织造纳妾,无非是贪图美色。既然如此,他为何要害死自己的小妾呢?没这个道理。
于是,我们以为茵儿真的是得了急病死了,也为她立好了牌位。
过了两天,我找到我大哥曹顺,告知他茵儿死了,我们又哭了一场。
我大哥说,现在我们两家唯一的孩子没了,以后我们三个人要互相扶持着养老了。
他让我和我夫君振作起来,他会帮衬着我们。
我们想着,事已至此,总不能伤心而死,我们几个也要活下去的。
于是,我们勉强打起精神来。
我大哥进山打猎,说要猎几只动物,给我补补身子。
谁知……谁知他却在雪地里,发现了茵儿的尸体。
茵儿的尸体已经被野狗啃咬过,但大部分的身体还在,没有被完全吃掉。
我大哥赶紧叫我们过去,我们这才知道,吴家人根本没有把茵儿葬入祖坟,而是把她抛尸荒野,任由野狗分食……”
曹娇娘泣不成声,说不下去了。
她丈夫沈长生接着说道:“我们当时又痛心,又悲愤。
大哥说,茵儿生前一点也不瘦,反而有点胖,但现在变成尸体的她,却瘦得不像样子,看来生前没少受折磨。
他让娇娘检查一下茵儿的身体,看具体受了什么折磨。
娇娘检查了之后,发现……发现茵儿身上有很多伤痕,有的是用鞭子打的,有的是用簪子戳的,还有用开水烫的……
还有其他各式各样的伤口,我实在没法去回忆。
而且,娇娘检查的过程中,发现茵儿生过孩子。
我们这才知道,茵儿已经有孩子了。
当时,我们心情很复杂。一方面痛恨吴织造全家,一方面又想把茵儿的孩子要回来,毕竟那是我们家唯一的后代了。
我们如果能抚养那个孩子,也算有个念想。
可是,我们去吴家讨要孩子的时候,不仅连大门都进不去,看门的小厮还说,茵儿生的孩子已经死了,在茵儿死后没两天就过世了。
我们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即便那小厮骗我们,我们也不知道那孩子是男是女,长什么样子,多大了。
即便调查清楚,吴织造有权有势,我们只是几个百姓,他根本不可能把孩子给我们的。
更何况,从茵儿的惨死来看,茵儿的孩子肯定也得不到什么好的待遇。
亲娘被折磨死了,孩子肯定也活不了多久,八成是死了。
所以,我们连最后一点念想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