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娇娘接着说道:“其实,茵儿在吴家具体遭遇了什么事,我们是不清楚的。
我们只是从她身上的伤痕来推测,她在吴家一定被经常打骂,吃不好穿不好,所以死的时候才会瘦成那样。
刚才,这位梁小姐说了那么多细节,我才知道我的茵儿在吴家遭受了什么样的折磨……
我听了之后,难受极了,就像肠子都打结了一般……“
梁寄麟有些愧疚,道:“大婶,对不起,我刚才那样绘声绘色地描述,其实是为了逼你们认罪,并不是故意要伤害你们。”
“我明白……其实,我也要多谢你,让我更加了解了茵儿生前的一些细节。
她自从嫁给吴织造做小妾,我们一直挂念她,不知道她过得怎么样,也没有见面的机会……”
卢修远道:“抱歉,我们来迟了,没有及早发现吴织造的真面目,否则就有希望救出沈茵了。”
曹娇娘有些惊讶地看着卢修远:“陛下……您……您向我们道歉?”
“没错。朕虽为天子,但国家太大,只能依靠各级官员治理。
各地官员如果有欺上瞒下的事情,我肯定不能第一时间知道。
所以,我才决定微服私访。
我也经历过失去亲人的痛苦,所以,我能理解你们。
如果我早点出来就好了。”
曹娇娘道:“不……陛下怎么能向我们这样的百姓道歉呢?更何况,这件事跟陛下没有关系。”
“不,所有的百姓都是我的子民,你们过得不好,我自然有责任。”
听了这些话,曹顺等人都十分感动。
曹顺道:“我们刚听说女帝即位的时候,以为女帝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
没想到,您有这样的格局和胸襟……您确实是当之无愧的天子。”
“现在,可以详细说说,你们是如何策划沉船案的吗?”
“自然可以。其实,大部分细节您都已经查到了,我就不多说了。
自从我们得知茵儿惨死,就想着为她复仇。
可是,我们只是普通百姓,又能拿吴织造怎么样?
我们试着把茵儿的尸体搬到县衙,想状告吴织造。
可是,吴织造说这只是一具陌生女尸,不是沈茵,真正的沈茵已经葬入祖坟了。
县令偏听偏信,让我们把女尸抬走,不得再上告,否则就以诬告罪论处。
见合法的路走不通,我们决定想别的法子。
我们一直在等机会,等了好几个月。
直到前段时间,织造局要运送两千匹丝绸去海外售卖,我发现机会来了。
只要我把船凿沉,让丝绸沉入海底,吴织造肯定要为此事负责。
但是,他万一巧言辩解,给自己脱罪怎么办?
于是,我想加一层保险。
我让我妹妹用劣质的材料织了十几匹布,一并藏在船上。
等船沉了,劣质布料比水轻,会浮上来。
只要这十几匹劣质布料被捞回去,摆在明面上,来调查此事的官员可能认为,这一批的丝绸都是这种冒牌货,吴织造就解释不清楚了。
虽然此举是在诬陷他,但为了让他替茵儿偿命,我们只能这么做了。
以他一命,换茵儿母子两条命,已经算便宜他了。
更何况,他未必会被判死罪,可能只是罚款,或是抄家流放。
但是,只要能让他不好过,我们心里就会好过一些。
可是,我没有想到,这件事竟然被压下来了,调查的官员都说是意外沉船,吴织造一点事都没有。”
卢修远道:“那另一个水手李三木呢?那十几匹劣质布料被他带走了,他知道你们的计划吗?”
“他不知道,我只是利用他的正直和对布料的知识,完成了整个布局。
我知道,如果这十几匹劣质布料被捞上来,旁人不知道怎么样,但李三木一定会发现不对劲的。
因为他家里曾经开过布行,对各种布很了解。
一匹布是不是丝绸,对他来说很好分辨。
而且,他个性比较较真,也不畏权贵,如果他发现了布匹的问题,一定会去告官,把这件事闹大。
可是,连他也被官府给压下来了。
所以,官府一定知道这是劣质布料,但还是选择包庇了吴织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