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修远点头道:“看来此地的地方官也不清白。
那么,是你假扮成算命先生,骗大鱼村的渔民们去海螺湾救人的?”
“是的。虽然我知道一同出海的人都会游泳,但我怕有什么万一,他们中有人命丧海上,那我会良心不安的。
所以,我骗了很多渔民出海,他们当天就能救上那些落水者了。”
“你怕直接跟那些渔民说,第二天出海会有大收获,他们不信,因此通过迂回的方式,也就是跟第三人交谈的方式,把这个消息透露给渔民。
那几个跟你交谈过的人,其实就是你的妹妹和妹夫假扮的吧?”
“是的。我妹妹分别假扮成蒙面的女人、老妇人等身份;我妹夫分别假扮成中年男人、驼背男人等身份。”
“一切都串起来了……所以,沉入海底的那两千匹丝绸,是真的?”
“是的。陛下,我们几个确实诬陷了吴织造,又给朝廷造成了损失,我们愿意担责,即便判我们死罪也是应该的;
可是,吴织造强娶他人为妾,娶回家后又加以折磨,手上也有许多人命,还请陛下让他也得到应有的惩罚。”
“你放心,他活不了了。至于那些跟沈茵一样的可怜女子,朕会释放她们的。”
曹顺既有些难过,又有些欣慰地说道:“那就好……茵儿死了,但是跟她相同命运的姑娘们能获救,就像茵儿获得了新生一样……”
秦玉山忽然对曹顺道:“曹顺,你这个三棱锥挺不错的,如果你把它送给我当武器的话,我向陛下求情,放你们三个一条生路,怎么样?”
曹顺喜出望外:“这位姑娘想要三棱锥,那就给您好了。只是,您看着这般瘦弱,要武器干什么?”
秦玉山笑了:“你觉得我瘦弱?”
“对啊,您虽然长得较高,但看起来都没什么肉,风一吹就倒了。”
梁寄麟道:“这你可想差了,这位姑娘身上都是肌肉,没有一丝赘肉,所以瞧着很瘦。就算是海上的飓风,也休想刮走她。”
秦玉山掐着梁寄麟的脸颊,笑道:“我在你眼里就跟个铁柱子一样吗?”
梁寄麟一边挣扎,一边笑着说道:“铁柱子哪比得上你壮,你是整个大苍国最强壮的女人……”
二人继续追逐打闹,倒无人跟曹顺说话了。
曹顺只得看向卢修远,道:“陛下,我把这三棱锥给刚才那位姑娘,那我们三人的死罪……我无所谓,我只希望别判我妹妹死罪……”
卢修远笑道:“放心吧,你们虽布了一个大局,但整件事并无人身亡,只是损失了两千匹丝绸和一艘官船而已。
判你们死罪也没什么意义,倒不如让你们活着赚钱。”
曹顺赶紧叩谢:“多谢陛下!只是,草民只是个水手,妹妹和妹夫也只是平民百姓,恐怕一辈子也赚不了多少钱的。”
卢修远道:“你妹妹以前不是做过纺织工吗?以后让她继续回织造局工作,织满三千匹丝绸,就算赎清你们三人的罪了。”
曹娇娘也十分惊喜,道:“多谢陛下……民妇一定好好织布,给大苍国织出最好的丝绸……”
手巧的织工,一日便能织一匹布。
三千匹布,大约十年之内便能织好。
这对曹娇娘来说,已经是从轻处罚了,而且对大苍国也有好处,属于双赢。
卢修远接着道:“沈长生、曹顺二人,也要参与官府的劳动,直到曹娇娘织完三千匹丝绸,你们三人便都自由了。”
三人感激不已。
卢修远问道:“对了,另外两个织造局的事故,跟你们有关吗?”
曹顺茫然道:“我们不知道……”
看曹顺的模样不像说谎,看来另外两个织造局的丝绸损毁案,还需要再费一番功夫了。
眼下先把泉城的事处理好再说。
接着,卢修远恢复了身份,暂时借用泉城的县衙,审判吴织造、县令等一干人等。
这次沉船事故,虽然跟吴织造无关,但他长期强纳女工为妾,又虐待小妾,还用各种惨无人道的方式逼迫小妾干活,导致很多小妾累死或是郁郁而终,其罪不轻。
将吴织造夫妇判处死刑,家产充公。
吴家的一部分家产,交给吴家的小妾、奴婢,让她们另谋出路。
小妾、婢女有生育子女者,准许她们将所生子女一并带走,并且多得一份家产,用来抚养子女长大。
那些已经被害死的小妾,寻找其尸体,好好安葬,并给其家人一大笔安葬费,也从吴织造的财产里出。
卢修远分给小妾们的财产挺多的,吴家的家产很快分得七七八八了,真正充公的只剩下几百两。
吴织造虽然只是个五品官,但吴家本就很有钱,不靠吴织造的俸禄过活,所以家里的房产、地产很多,下人也挺多的。
分给下人的钱稍微少一些,但那些曾经被吴织造侵犯过的婢女,只需私下对卢修远说明情况,就可以额外多领一大笔钱,作为补偿。
分钱的事,由梁寄麟管,吴家的小妾、下人们都去她那儿领钱。
梁寄麟从小精通算数,长大后当了户部员外郎,天天跟钱打交道,算钱的事她在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