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匪虽然未曾将丝绸抢走,但官兵跟他们打斗的过程中,不小心把血、尘土等沾在了丝绸上,导致丝绸外观受损。
丝绸是比较娇气的布料,有些污渍不一定洗得掉;而且,清洗过的丝绸也不那么好看了;更别提有些丝绸比较高档,是不能洗的,一洗就坏了。
所以,很多有钱人穿了丝绸衣服后,不会像普通衣服那样频繁清洗,而是挂起来通风除味,或者使用一些特殊的喷雾消除汗味,下次就能接着穿了;如果有明显污渍,也只是用帕子沾一点点水,小心擦拭而已。
总之,那批丝绸不可能卖出高价了。
运送丝绸的队伍找了好几批商人,都没人愿意接手。
最后,还是一批眼生的商人以五两银子一匹的价格接手了全部丝绸,不至于让丝绸砸手里。
这批丝绸如果没有弄脏,至少能换30万两白银。如今只以一万五千两的价格卖给别人,损失了二十多万两。
把丝绸运到西域并不容易,一路上成本也很高。
这一万五千两,只能勉强覆盖成本而已。
所以,这一趟也只是收支平衡而已,并没有挣钱,只不过比泉城织造局的两千匹丝绸全都沉到海里要好一些而已。
这次的事,官府也说是意外,毕竟遭遇劫匪也不是运送队伍能控制的。
只要不是运送队伍中有人故意叫来劫匪,损毁丝绸,便不能算是人为。
对这个事,卢修远心里也是存疑的,所以也要去查探一番。
这时,秦玉山对卢修远道:“陛下,去西域太过辛苦,不如这一趟就由我们代劳,您去调查庆城织造局的案子?
庆城的丝绸是在运送回京的路上损毁的,您正好一边查案,一边回京。”
卢修远道:“我不怕辛苦,我想亲自去看看。我身为皇帝,实际接触地方百姓的机会并不太多。
这次既然出来了,我就不想轻易回去了,想四处走走看看。
如果小玉姐能吃得了长途跋涉的苦,我为什么不可以?
我也没缺胳膊少腿的,从外观上跟小玉姐一样。”
秦玉山笑道:“这不一样。臣是武将,经历过沙场征战的辛苦,您跟臣是不能比的。”
卢修远道:“如果我没你吃苦耐劳,我就练,总有一天能练成的。
从我接过皇位的那天起,我就明白,我的人生跟轻松两个字不沾边了。
一个皇帝如果轻松了,整个国家也就危险了。
就像一艘船的船长必须时刻了解船只的动向,朕身为一国之君,也必须了解各个地方的动向。”
秦玉山笑道:“陛下真了不起。”
卢修远抬头道:“朕已经长大了,别用这种哄小孩的语气跟朕说话。”
“哈哈,臣遵旨。”
这时,梁寄麟问道:“陛下,我反正要假扮您回京,要不要在回京的路上查一下庆城织造局的案件?”
卢修远道:“不妥。如果你赶路赶一半,出来查案,可能会被人认出你并不是我。
你既然要全程假扮我,就先把这件事做好吧。
让心怀鬼胎之人认为我已经回京,也是我们计划中很重要的一环。”
“嗯,臣明白了。”
接着,卢修远说了自己接下来的计划:“之前我们的调查很宽泛,一时半会也找不到头绪。
但是经过泉城的事,我觉得下一个案件,可以先从织造的小妾开始查起。
看看云和织造的家里是不是也有很多由纺织女工转成的小妾,她们是不是也被逼着干活,也有活活累死的。
如果情况跟吴织造家相似,就去查那些死去小妾的家人,看她们是否有机会插手丝绸运送的事,就跟之前的水手曹顺一样。
如果有,从这条线去追查,说不定马上就找到真相了。
如果这个思路是错误的,咱们再转变思路。”
众人点头。
卢修远接着说道:“还有,如果有死去的小妾,要查查她们是父母亲生的,还是抱养的。如果是抱养的,就可能存在其他亲人,那么替她们复仇的人数就会更多。
就像之前的曹顺,名义上只是沈茵的舅舅,但其实是沈茵的亲生父亲,所以他才策划了丝绸沉船案。
这一次,咱们就分头行动。
运送队伍是在西域那边遇袭的,西域的线索可能会多一些。
我和安流云先赶往西域,小玉姐仍旧像之前那样,潜入云和织造的家里,查看他家的情况;谭无量就辅助小玉姐,查探人际关系。”
众人都应道:“是。”
卢修远又解释道:“我之所以跟安流云一组,是因为云和织造局的运送队伍里,有一部分是寒州的士兵。
我想等到了寒州之后,让安流云潜伏进寒州的军营,跟那些运送过丝绸的士兵打探消息。”
谭无量笑道:“陛下,您不用解释这么多的,我们都懂。”
卢修远道:“你懂什么?”
“陛下要我懂什么,我就懂什么,我可是陛下的心腹。”
卢修远急了,道:“你……你不许想歪!”
谭无量道:“臣可没想歪,刚才陛下不都解释原因了吗?不得不说,陛下的安排真是英明神武,睿智非常,我们绝不反对……”
“你给我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