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除非是雇主这么要求的。”
卢修远沉思了一会,又问道:“如果有人找了一群杀手,但不让他们杀人,而是只让他们打伤对方就撤,也不抢有价值的财物,这个人的目的是什么呢?”
老库道:“这……怎么会有这种人?如果只是想给对方一个教训,只需要雇一群小混混把对方打伤就好了,没必要花大价钱请杀手啊。”
卢修远也想不明白,便先搁置这个问题,继续问道:“如果我要找到天马帮的杀手,问他们之前的某个单子雇主是谁,他们是不是不肯说?”
“这肯定不能说的,这是杀手这一行的规矩。”
“天马帮的人,关系好吗?”
“他们关系都挺好的,好像他们都是孤儿,被同一个人收养,一起学同一种武功,从小一起长起来的,所以感情都很深厚。”
“假如我出钱请他们杀人,是不是无论杀的是谁,他们都得去杀,不能反悔?”
“一般来说,是这样的。不过,也得看你要杀的是谁。如果对方地位太高,或是武功太高,杀手们可能就不会接这个单子了。”
“在请他们杀人之前,必须说清楚杀的是谁吗?”
“是的,要不然他们没法判断这任务能不能完成,需要出几个人。”
“那假如我出一个特别高的价格,条件是杀手不许问杀的是谁,直接去杀就是。这会有杀手接单吗?”
“有点难,不过也不一定,看你能给多高的价格了。总有些人愿意铤而走险的。
如果你要杀的人特别难杀,我可以给你推荐比天马帮更厉害的帮派,不一定要找天马帮的。”
“不,我只要天马帮,不要其他帮派。请天马帮的杀手,需要多少钱?”
老库道:“不同的杀手,价钱不同。同时还得看任务的难易程度。越难的任务,收费越高。”
“那位‘螃蟹’,出一次任务大概多少钱?”
“他一般收费一百六十两到二百两之间。”
“我出一千两,请他杀一个人。但是,他不能事先问是谁。你帮我问问,看他愿不愿意接单。”
“没问题,我先去问他,有结果之后,我们还是在这里见面。”
“等等,我还有另一个单子,请天马帮另一个杀手接单,你无论找谁都行,只要不是螃蟹。
这个单子,我出八百两。还是同样的规矩,不能问要杀的是谁。”
老库道:“既然这样,你都让螃蟹接单好了,也方便些。”
“不行,螃蟹一单,其他杀手一单。我这么做自有道理,你帮我问问就行。”
“好的。”
老库走后,尹老板困惑地问道:“红梅姑娘,你要杀谁?你不是朝廷的使者吗?
如果要办什么案子,可以请求此地官府协助你啊。”
卢修远道:“我要做的事比较复杂,不能惊动本地官府,但也跟你想的不一样。
不知尹老板有没有什么闲置的房屋,可以借我用用?”
“有,芝麻巷十八号的宅子是我的,只是我很少去。如果红梅姑娘要住,就先给你住,我回家拿钥匙给你。”
“我不是要住,而是另有用途,但现在不能说。如果里面的陈设有所损坏,到时候我会照价赔偿的。”
“这倒不会,我那些家具都挺结实的,您如果只是随便逛逛,是搞不坏的。”
卢修远淡淡一笑,也没解释什么。
三天后,老库又在这间茶楼跟卢修远见面了。
老库道:“我联系了天马帮的杀手,螃蟹答应接单,另一名杀手也答应接单。
现在你要先出一半的钱作为定金,另外给我百分之二十的介绍费。
然后你把具体任务告诉我,我转告那两个杀手。”
“没问题。第二个杀手叫什么名字?”
“杀手的真名一般不会让人知道,他的代号叫老鹰。”
“好的。具体的任务,我已经写在这两封信里,是用龟兹语写的,他们应该能看懂。
信封上分别写有‘一’和‘二’,你把写着一字的信封交给螃蟹,把写着二字的信封交给老鹰,那就是他们各自的任务。
另外,你应该不会偷看这两封信吧?”
老库道:“放心,我们中间人也是有职业道德的,绝不会偷看。我要是坏了规矩,早就没法在这一行混了。
不过,你竟然会写龟兹语,还挺厉害的,你究竟是什么身份?”
卢修远笑道:“打听雇主的身份,符合你的职业道德吗?”
老库也笑了:“好吧,我不打听了。你放心,我一定尽快把这两封信交给那两个杀手。”
————
杀手螃蟹接到的任务是:
“六月十八号戌时三刻,去芝麻街十八号的房子里左手第一间等候,你要杀的目标随后就到。
不能迟到。万一迟到了,直接杀房间里的那个人就可以。”
杀手老鹰接到的任务是:
“六月十八号戌时四刻,去芝麻街十八号的房子里左手第一间,你要杀的人就在房间里。
如果房间没人,等候片刻,下一个来的人就是你要杀的目标。”
戌时四刻,螃蟹和老鹰在同一间房相遇了。
他们外出杀人,都会做一些乔装,所以一开始没有认出对方。
直到打了几回合,他们才发现,对方是自己的同伴。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他们收了钱,只能完成任务,这是杀手的职业道德。
他们心中都后悔了,为了高额的赏金,问也不问就接下了任务,结果雇主让他们自相残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