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想起了刘医生的那张纸条:“时机将至,静待东风。”
东风,已经来了。
一场针对日本特务机关的行动,本该在今晚由她传递出最后的信号。那是一把能直插敌人腹心的刀,也是她复仇路上,一个至关重要的胜利。
可现在……陈默为她挡了枪。
如果她今晚发出信号,导致田中被锄奸,陈默作为与田中过从甚密的少将,必将被军部彻底调查。届时,那份写着他“亲为之”的督军之死的真相,很可能会被作为替罪羊的“通敌”证据而公之于众。他将身败名裂,甚至被自己效忠的阵营秘密处决。
她的仇,将由另一个人的手,以一种她意想不到的方式,彻底报了。
但那……是她想要的结局吗?
当复仇的利刃终于挥下,砍向的却是那个曾为她挡过子弹的后背,她的恨,又该置于何地?
江玫瑰缓缓地、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她终于明白,陈默那一枪,带来的不是生或死的答案,而是一个她从未设想过的问题。
一个关于恨,关于债,关于一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究竟该如何抉择的问题。
三
当夜,六国饭店的晚宴按计划举行。
田中大佐意气风发,他在舞池中寻找着那个令他印象深刻的美丽女伴,却一无所获。
他不知道的是,饭店外,几条黑影在夜色中悄然隐没。他们得到的最后指令,不是“行动”,而是……“撤退”。
阁楼里,江玫瑰站在那张小沙发前,没有点燃那支用来传递信号的特制香烟。
她只是沉默地站着,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
窗外,乌云散去,一轮清冷的月光,穿过钉死的窗棂,落在她脚边,像一地冰冷的霜。
她抬起头,看着那道狭窄的月光,嘴角,缓缓勾起一抹不知是笑还是哭的弧度。
陈默,你赢了……吗?
不。
这只是中场。
我的舞……还远未到谢幕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