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玫瑰没有直接回答,她缓缓伸出手,用指尖轻轻点在自己被他护在身后的那个位置,也就是他伤口的正后方:“那一枪,你可以理解为保护,也可以理解为……你只是下意识地护住了你的所有物,免受损害。就像护住一件古董,或是一把枪。陈默,你最大的悲哀,是你分不清什么是人,什么是物。”
“放肆!”陈默低吼,牵动了伤口,冷汗从额角滑落。
江玫瑰却没有退缩,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你把我关在这里,像关一只金丝雀。但你忘了,金丝雀的爪子,也是会挠人的。我累了,不想再和你玩这种互相折磨的把戏。要么,你现在就杀了我,一了百了。要么……就让我做点‘有用’的事。一只只会唱歌的鸟,终究是笼中困兽。但一只爪牙锋利的鹰,或许还能成为你手中的一把刀。”
说完,她转身,作势要走。
“站住!”陈默厉声喝道。
他死死盯着她的背影,胸膛剧烈起伏。良久,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想做刀……好。我给你一个机会,让你看看,刀是用来做什么的。”
他示意副官递过一份文件,那是田中大佐近期的一份行程报告。
“田中向军部提议,要将一批新到的军火,秘密运往热河前线。”陈默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静与算计,“路线和时间都在上面。我知道你和田中的关系不错,你可以把这个消息,‘不小心’地透露给他。就说……这批军火是军部为了嘉奖他,特意为他新组建的特务队配备的。他这个人,疑心极重,对权力和军功的渴望深入骨髓。如果他相信了,很可能会为了独占这份功劳,而抢在正式调令下达前,提前动用这批军火,先去‘建功立业’。”
江玫瑰瞬间明白了陈默的毒计。他不是要和田中合作,而是要借她的手,将田中推向一个万劫不复的深渊——私自动用军部战略物资,是死罪。
“你想要我……陷害他?”
“不,是‘合作’。”陈默纠正她,嘴角牵起一抹冷酷的弧度,“你们不是‘略通书画’的知己吗?告诉他这个消息,让他去立功,他只会感激你。而你,只需要看着他,一步步踏进我为他掘好的坟墓。你不是想做刀吗?江玫瑰,这是你的第一个任务。做好了,你或许还有资格,站在我身边。做不好……”
他没有说后果,但两人都心知肚明。
江玫瑰沉默片刻,缓缓伸出手,接过了那份文件。
她的指尖冰凉,与文件上冰冷的字迹相触。她感觉到,自己正握着一条人命,一个足以颠覆许多人命运的开关。
她抬起头,对陈默露出一个没有温度的微笑。
“如你所愿,我的将军。我会向你证明,我这把刀,究竟有多锋利。”
这一次,她不再是他棋盘上被动的棋子。
她要成为执棋的人,哪怕这棋局,会让她自己也粉身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