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脸上满是感动,“保成啊,你长大了。”
胤礽眨了眨眼睛,这才确认他没看错,他在他汗阿玛的脸上看到了动容和感动。
这一刻的情绪很复杂,复杂到他不得不低下头闭眼来掩盖情绪。
“汗阿玛,我早就长大了。”他说,这也是他一直想要证明的。
康熙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说话。
“汗阿玛试一试吧。”胤礽主动打破僵局,邀请康熙一起,自己先拿着勺子做示范。
康熙看着胤礽的动作,拿起勺子和他做出一样的动作。
一起搅拌酸奶,一起吃,氛围一时相当和谐。
这个时候,酸奶碗的味道如何已经不是重点,最重要的是父子之间默不作声地情感交流。
送走胤礽,康熙没有像往常那样回到书桌前继续看书或者翻牌子,而是坐在原地思索。
“梁九功啊。”
“奴才在。”
康熙的视线依旧在胤礽刚刚坐下的位置上,他的语气里充满了感慨。
“保成搬离乾清宫也有十二年吧?”
明明是在提问,但语气里满是笃定。
梁九功点头,“皇上的记性还是那么好,太子爷是在六岁生辰之后三个月搬离的,到今天正好十二年。”
“十二年了啊...”康熙的记忆随着话语回到了十二年前,“那个时候的保成学了什么,得了什么都要在朕耳边说个不停,不让他说还不行,他还要闹小脾气。”
“从他搬到毓庆宫,好像就没有再给我分享过了。”
“太子爷是长大了,知道不能再任性了。”梁九功道。
“但是朕这个阿玛就觉得自己没那么重要了。”康熙说起还有些怅然,“怎么突然就长大了,明明记忆里还是那个只到膝盖的小孩。”
不需要梁九功回答,康熙又道:“今天见到他,他一站起来的时候,朕站在他旁边都察觉到了压力,再过一段时间,保成怕是要比朕这个阿玛还高了。”
梁九功脸色一变,思索片刻,道:“哪有,奴才瞧着太子爷距离皇上还有些距离,过个几年怕是也比不上皇上。”
康熙挥了挥手,没在意这些,而是继续感慨,“不管怎么说,保成都长大了,尤其是今天给我的感觉。”
“以前是看着模样长大了,其实还有点小孩子心性,当年在营帐里,他第一时间想的都不是朕这个病重的阿玛。”
梁九功心里一个咯噔。
这是康熙二十九年的事情,当时噶尔丹入犯乌珠穆沁发动叛乱,康熙亲征,没想到路上病重,特意召来太子胤礽和三阿哥胤祉。
但当时胤礽的表现和胤祉形成了鲜明对比,后者第一时间去了康熙的营帐探病,而前者则是洗漱一番才去。
在康熙看来,这就是胤礽这个最疼爱的儿子对他的不重视,病重的阿玛比不上仪态整洁重要,因此十分气恼,当时直接让胤礽回了京城。
这事过了两年了,平日里看着是过去了,继续父子相亲相爱,但在康熙心里永远都有一根刺。
梁九功没想到康熙现在竟然主动提起,不过这也是个机会,他斟酌片刻,道:“想来是因为太子爷要当阿玛了,这当阿玛了,思考的方向也就有了不同,自然能够体会皇上您这些年的心意,也懂得体谅孝顺皇上了。”
康熙显然也是这样想的,满意地点了点头。
“所以现在不仅仅是模样长大了,心性也跟着长大了。”
“.....”
另一边胤礽离开乾清宫,同样是满心的感慨。
“原来汗阿玛也是人...”他喃喃自语。
人有七情六欲,付出了就希望得到回报。
胤礽转头又看了一眼乾清宫,心里有了决断。
“太子爷?”
注意到胤礽停下,何柱上前询问,“可是还有什么事情?”
胤礽回头,“无事。”
何柱退后一步,还没站好,只听胤礽又道:“今天李格格做的不错,那份酸奶碗也算有功,你去私库找些好东西给她送过去。”
何柱不理解但听话,“是。”
*
连续打了几个喷嚏之后,锦钰断定有人在背后说她坏话,就是不知道具体是谁。
掰着手指算了算,目前看她最不爽的应该是唐轻絮和刘云霜,前者因为她现在还在床上躺着养伤,侍寝估计还要等不少时间。
后者...刘云霜大概会嫉妒胤礽总来她这里。
算完,锦钰又想到了一个人——胤礽。
唐轻絮和刘云霜看她不爽的根本原因还是在他身上。
有了人选,锦钰拿出笔和纸,画了个圈圈进行诅咒仪式,用意念诅咒胤礽继续不行!
刚走到毓庆宫门口的胤礽突然僵住,紧接打了一个喷嚏。
“太子爷!”
“太子爷您怎么了?是着凉了吗?”
被一群人围着,胤礽摆手让人后退,“不用大惊小怪,都回去,该做什么就去做什么。”
他没当回事,坐在书桌前继续完成功课。
“阿嚏——”
“阿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