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振元。这个人他见过。小时候,父亲带他去香港参加一个饭局,同桌的人里就有周振元。那时候周振元还很年轻,穿西装打领带,说话客客气气的。后来父亲跟他闹翻了,就再也没提过这个人。
他怎么也没想到,躲在暗处的神秘人,竟然是他父亲当年不要的合伙人。
“我知道了。”陆沉渊说。
他挂了电话,手机掉在桌上,发出啪嗒一声。
他低头看着手机,突然发现屏幕还亮着。屏幕上显示着一条微信消息。
他点开一看,是苏晚卿发来的。
一条加密图片。
他手指颤抖着,点开图片。
图片里是一张截图,上面写着:周振元身份确认,开曼群岛空壳公司实际控股人。林薇薇提供机密数据的资金流向全部指向此人。完整证据链已提交警方。
图片的右下角,还有一行小字:
“陆沉渊,你父亲当年的合伙人,现在回来收债了。”
陆沉渊看完,手机啪嗒掉在地上。
他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瘫在椅子上,瞪着天花板。
原来如此。
原来躲在暗处的神秘人,是他父亲亲手种下的苦果。
他闭上眼睛,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而林薇薇在看守所的一间狭小审讯室里,终于垮了。
她对面的警察翻着文件夹,说话了:“林薇薇,你的线索已经全部核实了。神秘人的身份我们也锁定了。现在你再交代一遍,你跟神秘人的交易细节,一样都不能少。”
林薇薇低着头,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手指一直在抖。
“我知道。”她的声音很轻,“我交代。”
她慢慢抬起头,眼睛红肿,嘴唇干裂。
“三个月前,我第一次跟神秘人联系。他不知道我的身份,我也不知道他的。我们在加密聊天软件上联系,他说他需要一个在陆氏内部的人帮他收集信息。”
警察点了点头:“他怎么联系你的?”
“他通过我的加密邮箱发了一条消息,问我有没有兴趣赚一笔钱。”林薇薇顿了顿,“我当时缺钱,就答应了。”
“你给他提供了什么信息?”
“陆沉渊的项目计划,还有公司的机密文件。”林薇薇说,“每次我提供完,他就会转一笔钱进我的瑞士银行账户。”
警察看了一眼文件夹:“你现在能联系到他吗?”
“不能了。”林薇薇摇了摇头,“自从我被抓进来,我就再也没收到过他的消息。可能是他发现我暴露了,切断了所有联系。”
警察合上文件夹,看着她:“最后一个问题,你知道他到底是谁吗?”
林薇薇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
“我一开始不知道。”她说,“我只知道他是个男人,声音很低沉。但他有一次说漏嘴了,提到了陆沉渊父亲的名字。我才猜到,他可能是跟陆家有旧怨的人。”
警察看了她一眼:“你知道他的地址吗?”
林薇薇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有一次,他让我寄一份U盘去一个地址。”她说,“我应该还留着那个地址。”
她说完,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在桌上。
“我现在说出来,还能减刑吗?”
警察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看你的态度。”
林薇薇低下头,双手捂着脸,哭了。
而苏晚卿在滨江公寓的电脑前点开了那份周振元的资料,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周振元,52岁。十年前跟陆沉渊父亲闹翻后,去了东南亚,注册了一家投资公司。表面上做进出口贸易,实际上手伸得很长,什么赚钱做什么。这几年,他通过开曼群岛的空壳公司,把林薇薇提供的数据转化成资本,一步步蚕食陆氏的市场份额。
苏晚卿看完,笑了。
这个人代表一场长线复仇。他跟陆沉渊父亲闹翻,用了十年时间来布局,设下了一个局。虽然林薇薇只是其中的一步棋子,但这一步棋子却把他自己拖下水了。
她拿起手机,给傅景深发了条消息:“周振元的资料我看了。这个人有意思。”
傅景深回得很快:“有意思在哪?”
“他用十年布局复仇,结果被一个临时起意的棋子连根拔起。”苏晚卿打字,“这大概就是命吧。”
傅景深发了一个笑的表情,然后说:“深蓝资本那边都准备好了,拍卖会当天,陆氏的核心产业会易主。”
“我知道。”苏晚卿说。
她放下手机,又看了一遍周振元的资料。
她想,陆沉渊现在肯定已经收到消息了。他知道神秘人是周振元,知道他父亲当年的恩怨情仇,也知道了所有退路都被封死了。
他会崩溃吗?还是会认命?
苏晚卿不知道。
但她知道,复仇之网已经全面收拢了。
那些曾经让她受尽屈辱的人,现在都趴在她面前,一个个像丧家之犬。
她关上文件,站起来,走到窗边。
这场持续了三年的复仇,终于要画上句号了。
苏晚卿看着窗外,嘴角勾了一下,然后自言自语般小声说:“陆沉渊,这下你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