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糖不?”
萧予纤瞥了一眼,递过来的掌心上躺着熟悉的糖。
他愣了一下,揉了揉盯电脑盯得发晕的眼睛,接了糖,依旧是古早的黑色包装,让人一眼就没了食欲。
被酸的五官错位,他斜瞥了一眼嘲笑的人:“这么多年了还爱吃到这个。亏你找得到。”
王彬笑着往嘴里丢了一颗,含着酸出来的唾液:“提神醒脑,你不也吃?”
萧予纤忽然笑了一下,把电脑转给王彬看:“我前几天突然就想起来到初中的时候的事。”
对方扶了一下眼镜眯着眼睛瞧萧予纤的电脑代码,嘴上应着“那不能全是我的黑历史,不也有你的吗?”等他看懂了,摇头连啧了三声:“萧经理,这我可做不来。”
萧予纤站起来敲他的肩:“晚了,上头已经发话了,做不来也得做。”
“我要去告你职场霸凌。”王彬嘴上痛心疾首,面上却跃跃欲试。趴过去手痒地想去敲两行。结果忽然被按着肩坐到了位子上。
“这会有那胆子了?”萧予纤挑了挑眉开他玩笑。
王彬便知道他说的是哪一段黑历史了:“就您英勇,为了我和智障打架。”
“那是为了我哥。”萧予纤已经开始收拾东西准备跑路了。
说到这个王彬就想起了陈年旧仇,又开始怨恨地盯着他:“你现在和当年一样不对劲。难不成去趟h市发现楚姐是你失散多年的亲姐姐!”
“怎么出个差回来楚姐跟直接给你放假似的,班也不用加,活也不用干。她平时坑人签霸王条款那么熟练。”
“王彬。”冷淡的女声轻飘飘落下。
王彬一个激灵,滑跪得飞快:“楚……楚姐。怎么亲自来。”
大概是晚点还有应酬,她还披着件能热死人的西装外套。Y城人穿西装容易被认成服务行业,但地位确实养气质,上位者眼眸抬起来就独有她的气场。
她倚着萧予纤的办公室门嗤笑:“顺路拿个文件,早知道你在这,让你顺便给我拿过去了。”
“您……您有事找我?”王彬在注视下战战兢兢。
萧予纤看到楚琴,把她要的那几份文件都找了出来。脑子忽然飘到了早晨匆匆一瞥的那双眼睛。
那个女生……
楚琴接过文件就要风风火火地走,临到门前回头调笑了王彬一句:“本来没事,现在有了。找你签几个霸王条款。”
王彬等着楚琴走远,仰天长吟:“物是人非事事休……”
萧予纤叹了口的气,兔死狐悲地拍了拍他的肩,打断了他的“欲语泪先流”。
“加班吧,我走了。”
萧予纤想起了那个女生。
大学时他们学院该玩的也没少玩,大多都是楚琴组织的,她有钱又大方,时常呼朋引伴。
攀岩,滑雪,蹦极,冲浪。
太多人了,萧予纤不可能谁都能看着眼熟。但是那个女生的眼睛很圆,长相乖巧,偶尔会露出和陈幸相同的表情,于是比别人多了点印象。
更重要的原因……
她在赛车上判若两人,操作令楚琴那个老手都眼前一亮。
偏偏那次楚琴受了点伤,那之后他去看望楚琴,在她别墅里还见过一次那个女生。
阳光洒的别墅里面暖洋洋的,鞋柜里放着对方的鞋,桌上摆着双人的私用水杯。
他至今记得楚琴和自己对视时,那个心照不宣的笑。
也记得吃惯了山珍海味的楚大小姐,撒着娇说想吃对方做的饭,令自己掉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们谈了多久来着?
萧予纤在陈幸小区里又一次看到那个女生时,也没找到答案。
毕竟楚琴甚至没有明确说过她们在交往,这个问题只有当事人能回答。
可是偏偏萧予纤急需这个答案。
因为站在对面和那个女生说话的人——是陈幸。
那一瞬间什么事不关己,什么克己复礼,什么礼貌,什么涵养,全都消失殆尽。
他电光石火间想到了最坏的可能。
他哥那天到底为什么忽然问起楚琴?
那两人都不会喊着说话,完全没有听墙角的余地。
声音在靠近时模模糊糊传来:“你也……z大,我弟弟……”
“嗯,学医的。这么巧都在这个小区,要不要周末找个地方一起吃个饭?”
萧予纤心沉了大半,听到陈幸开了口。“我……”
“哥!”萧予纤都害怕自己此刻笑出来是狰狞的。但他十几年演过来功底深厚,无辜又关心地凑上去:“你今天感觉怎么样?”
假装慢半拍才注意到还有个人,做作地道歉:“不好意思……这位是?”
王薇亭笑得很得体,眼神没有当年那么澄澈,褪去那丝天真,变得越发亭亭玉立:“又见面了,萧予纤?我没记错吧?我早上就认出你了。学弟可能不记得我了。”
“我们大学在聚会上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