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繁琐的交接事项安排得差不多。陈幸终于有了点喘息的余地。
办公室的光亮一如胡闹的那日。桌上带着深褐色纹理的沉香木散发古朴沉韵,上面点缀着猛犸雕刻的几朵兰花,叶片和花瓣本该自然舒展。
此刻叶片和花都断裂开,缺口并不平整,突着几个角刺陈幸的神经。
陈幸每次看一眼都要肉疼半天。他平时擦油算得上细致,这摆件摆了快一年了都没笑。结果倒霉弟弟来一趟就直接给它摔断了。
虽然那天的萧予纤让人很难招架。陈幸其实卑劣地想象过,成为自己学生的萧予纤。
他承认自己从以前对弟弟就没那么单纯,至少没有哥哥会偷偷幻想弟弟懵懂或痛苦的表情。
那天的萧予纤几乎同他想象的一样,带着青涩的引诱,刻意的讨好。
让这些天来的陈幸每走进办公室都被不由分说地拉回那个傍晚。
予纤被亲到腰窝会抖。
陈幸将文件拍在额头挡住自己痴狂的笑脸,胸腔深深吸了一口气,妄图重新闻到弟弟的味道。
那天把他书都弄湿了……
他强迫自己的五官回归原味,恢复平时那个温润的表情。垂眸转着笔盯着待签名的横线。
好烦。想吻予纤。
可是怎么跟他说呢?
写字楼里敲着键盘的萧予纤忽然打了个喷嚏,他困惑地揉了揉鼻子。
“感冒了?”来等他确定上次项目的王彬颇有些幸灾乐祸的劲。忽然目光一凝,整个人猛地凑近,脸都要贴到萧予纤身上了。
萧予纤迅速后撤,办公椅都向后滑动了一段。他嫌弃地皱眉:“你干嘛?”
王彬直愣愣地起身,指着自己锁骨右下一点的位置:“你这里,又红又紫的。”他幻痛地龇牙咧嘴,“被狗咬了?”
虽然知道王彬的直愣愣的性子,说“狗”应该不带什么嘲讽的意思,没准真心实意关心自己是不是被狗咬了。但是萧予纤还是莫名不爽,开口呛他:“你才是狗。”
如此低级没水平的吵架脱口而出,把两个“社会成功人士”都震沉默了。
王彬慢半拍反应过来他这个反应说明了什么,瞪得眼珠都要掉出来了:“你……你你你怎么一点迹象都没有!”
萧予纤啧了一声,八风不动地重新看向文件,干脆利落签了个名:“赶紧找楚总领两天假期吧。”末了勾唇,欠揍地挑眉,“再掉头发可没那么容易找对象。”
可惜王彬是个彻头彻尾打算跟电脑过一辈子的程序猿,并不能感受到他的嘚瑟。
他抬手摸了摸日渐稀疏的发顶,又看了萧予纤的高颅顶,只感受到了发量的挑衅!
“你到底用的什么生发剂!”
提发量非常的伤感情,王彬一下子就忘记了打听他兄弟的情感故事,风风火火揣着文件去找楚琴的小助理。
一会又风风火火地回来,靠在萧予纤办公室的门上,一脸生无可恋:“加班。7点,21层会议室开会。”
等到这个会开完已经九点多了,楚琴叫住了赶着去投胎似的的萧予纤:“谁想去路边搓一顿烧烤?”
最后还是半夜被按在了油烟漫天的烧烤摊,不能早点回去见到他哥的萧予纤和加完班剩半条命的一群人狠狠宰了老板一笔。虽然他们老板一点也不差钱。
晚饭还没来得及吃的王彬嗦着小龙虾问他:“你赶着回家干嘛?家里不就你哥和你爸?”
忽然他福至心灵地想起来萧予纤锁骨上那个狰狞的咬痕,想到啥就问啥:“找女朋友?”
肯跟着一起来吃路边摊的都算是公司老人了。刚出来那会也过过苦日子,混到如今关系也没生分,拿啤酒干杯就说起创业的峥嵘岁月。
王彬一句话瞬间席卷全席,所有眼神齐齐往这边扫。
下了班的楚琴正装一脱,T恤一套,就跟一群员工浑路边红椅子上撸串,简直和之前那个精英女强人不是一个人。完全没有身为老板和富二代的自觉。
大马金刀一坐就跟着一起八卦,递上一听啤酒添油加醋道:“上次出差就觉得你不对劲,这次不就出来喝一杯了?可以讲了吧。”
萧予纤顶着同事们殷切的目光,而他哥咬在锁骨上的伤口隐隐发烫。
他以前不知道陈幸这么记仇,萧予纤失控咬了他一口,他就要在相同的位置变本加厉地咬回来。
这会那些好奇的目光热切地将他架上火烤。正常人面对这种情况会说什么呢?会介绍爱侣,在起哄和调笑下讲相遇相知相爱吗?
但是他们的关系见不得人。
他们甚至没有确定关系。
萧予纤不能说我的爱人是我的哥哥。
因为世俗不祝福。因为哥哥还没亲口承认。
于是萧予纤踹了王彬的椅子一脚,笑骂道:“谁跟你说我谈了。谣言就是你这种人流传的。”
王彬虽然平时缺心眼,但是和萧予纤认识十几年年,这点默契还是有的,咧咧嘴假装气愤:“好啊,你故意耍我。”
大家见这个八卦没听成,就挑了别的八卦口嗨,话题很快飞到了别的地方。
王彬对感不感情并无多大兴趣,萧予纤不愿意说,他就懒得再问。
只有楚琴比较麻烦。
他们躲到了僻静的角落里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啤酒。楚琴眯着眼睛问他:“你最近怎么跟躲我似的。”
萧予纤气王薇亭时不管不顾,被陈幸骂时死不低头。偏偏看到楚琴就心虚。
这会两听啤酒下肚,牙疼地开口:“前段时间遇到你前女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