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你哥啊。”
故事的最后。
夜莺心头血浇灌的玫瑰终将被碾碎进土里,碎尸万段。
伴随着那天晚上陈幸最后那句话,冷战开始了。
以前吵完架难免也会冷战,只是大多数时候是陈幸气得不行,萧予纤想着怎么办,慢慢地哄。
这次是两方都选择了怄气。
应该说是萧予纤怄气,陈幸说不通,被他那副不搭理自己的模样扎了心,干脆也选择了冷战。
萧父已经好几天茶饭不思了,自从野餐回来就很奇怪。
起先是晚饭只剩下陈幸和自己两个人,萧父一开始并没有起疑,因为萧予纤忙起来时常这样。
直到那天萧予纤在陈幸没下班的时间里回来,带着一堆要添置的柴米油盐。
东西被细致地整理好,连客厅快枯萎的花都换上了新的,他转头却又说工作需要回公寓。
简直就像,故意躲着陈幸似的。
这些年两人身形都愈发相仿,萧父也老了,难免老眼昏花。
但是他还是很容易辨认出,脊背更端正沉稳的是他的大儿子,他的小儿子总拿挺拔的后背面对自己,步子常显急躁。
他老了,也到了希望孩子可以慢下来的年纪了。他看萧予纤真的放下东西就要开门,站在门口的背影竟显得孤寂忍不住还是问了:“跟你哥吵架了?”
萧予纤手在门把手上攥紧又松开,末了还是打开了门。他想说:没有,只是他不要我了。
可说出来未免显得太矫情,是他主动把问题撕开摆上明面,是他贪心不足。现在得了答案,反而怨天尤人吗?
他当然可以当回好弟弟,十几年来不都这样吗?
萧予纤捏紧的手小臂都凸起筋脉,在关门出去前还是端出了平静的腔调:“他要学会主动道歉。”
萧父叹了口气:“你先别走,回来。跟我说两句。”
萧予纤心里再怎么离经叛道,也不能真把他爸的话撂在这里。他低着头神色不明地走回来:“我们自己解决。”
萧父拍了拍自己身旁的座位,很不客气地骂:“得了吧!你们两自己解决个三年五载那不是折磨我吗?”
萧予纤张了张口,想说他们什么时候冷战过那么久。旋即想到这次没准真要冷战一辈子,眸中的光顷刻暗了下去。
后悔的萌芽蠢蠢欲动。
萧父狠捶了一下他的肩也没把他从消沉里捶醒,他恨铁不成钢地说:“十有八九是你的错,你又干什么混账事了。”
萧予纤放空地想:什么混账事都干了。他们耳鬓厮磨,彼此融化成对方,该干的不该干的都干了。
这次是他欠我。
骗我身心,临了不负责任的渣男。
傻儿子不开口,萧父就自己猜:“和我有关?”
雕塑似的坐了半天的萧予纤终于有了反应,拇指摩挲过手上素色银圈,缓慢地摇头。
也不算完全没关系。萧予纤不信他一点兄弟之外的情分都没有。不承认,不就只是怕而已吗?
他幽深的黑眸凝视着皱眉思考的父亲。
陈幸不是不爱他,他哥只是总把很多东西看得比“萧予纤”重要得多。
萧父无奈至极:“你不说,那就留下来吃饭。自己解决,我倒要看看你准备怎么解决。
“你哥这段时间忙这忙那,估计也心力交卒。你27了!别还跟毛头小子似的。”
萧予纤眉峰不悦地下压:“别翻旧账,和那没关。”
萧父被他的冷硬刺得愣了愣。要不是这次总有一种心慌的预感,换以前他决计不肯掺和他两的事。
陈幸是个打太极的好手,问他一句答十句,一句真话也没有。萧予纤倒是问什么说什么。可偏偏萧父和他那臭脾气半点聊不来,能被他那目无尊长的样子气出高血压。
他知道自己是个固执的老教师,上了年纪愈发在意三纲五常,尊卑有序。
这些年忍着没骂他,是因为他始终清楚萧予纤会养成这个脾气,全是自己的责任。
时光雕琢着两个孩子外表越来越完美,却把他的愧疚越埋越深。
他担心以后没人能容忍萧予纤的偏执,担心陈幸会被萧予纤拽住一辈子。
萧予纤意识到自己态度太差,又恢复成面无表情的样式,缓和了语气:“爸。给我一点时间,我能解决。你不用操心了。”
他站起身来准备走,却听见萧父忽然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地呢喃:“和那无关。”
“我们那天看见你和王家的大女儿结伴走了。和她有关?”
萧予纤顿住脚步,回头不可置信地看向纠结的小老头。
萧父早已长出满头花白,皮肉松垮,满面皱纹。他半辈子教师威严在此刻分崩离析,变成了一个顽固到有些可爱的老小孩。
“你两不会都喜欢薇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