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环境里,那具人骨的呼吸逐渐微弱,暗红床单压在它身下,好似一起凶案的现场。
像是为了哀悼这副沉睡的人骨一般,窗再次传来了玄鸟凄厉地叫声,那声音中藏着浓烈的悲怆,一声一声地刺在宋林易的耳膜上,搅得他心绪混乱,心脏突突直跳。
半晌,那声音终于停下,宋林易垂下眼,长睫轻微颤了颤,他放缓呼吸,尝试平复心绪,狂跳的心逐渐平复。
四周重新归位寂静,原本那些微小细碎的声音显露了出来,他抬眼,只见那阳台处异变出的深色藤蔓竟在眨眼间爬满了整个房间,细小的绿藤攀在墙上,晃眼看去像是人类皮下凸起的血管。
除此之外,宋林易还听到了另一道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咚咚,咚咚——”
那是另一道心跳。
——那是谁?
宋林易倏地抬起头,下意识地看向卧在床上的人骨,但很快反应过来声音并非聚集在某个点,而是在一个区域,他寻声侧头,觉得声音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的,有一种他处在心脏里面听到跳动的错觉。
这样的感觉让宋林易朝墙边走去,这个房间整体是个圆形,他靠近的位置处于卧室门右侧,阳台蔓延出的藤还未来得及将这里铺满,露出一些空隙,于是他抬起手,伸手去触碰那墙面。
墙面的触感异常柔软,甚至带着一点湿度与温度。
墙面之下,似乎有什么在轻微鼓动,宋林易又走近一些,将整个手掌都贴了上去,他垂下眼,仔细感受那似脉搏的鼓动——墙下的脉搏与耳畔的心跳处在同一节奏,他顺着那鼓动延伸的方向走去,最后停在了卧室门前。
宋林易抬手推门,在门打开的瞬间,他只觉得眼前场景忽然一晃,像是游戏卡顿时的抽帧,再抬眼一看门外场景,他的眼皮跳了一下。
门外,映入眼帘的是一堵墙,将原本的路堵死,墙的正中处挂着一幅油画,让人不得不注意。那幅画不知有上什么魔力,竟让那些肆意生长的藤蔓“绕道而行”,那血管一样的藤蔓像是畏惧着什么,生长的路径隔那幅画有七八厘米那么远,宋林易第一次在植物身上感受到敬而远之四个大字,反观那油画,色彩鲜艳,在周围的深色藤蔓的衬托下显得格外扎眼。
油画中的场景是在一处华丽的会客厅,正中心出侧身坐着一个穿着华丽的贵妇人,她朝着画外微笑,怀里抱着一个襁褓,襁褓中的孩子粉雕玉卓琢,眉眼与贵妇人有些相似。
她的身旁站着一个站着一个穿西服的男人,他一手拿着礼帽,另一手搭在妇人的肩上,大半个身子都侧对妇人,从肢体语言上看,两人很是亲密。
而原本是很温馨的画面,两人脸上的笑容却不知为什么,格外僵硬。创作这幅画的人可能技术不加,描绘两人脸上五官的笔触模糊模糊,并且用色比起周围的色调略略偏暗,这他们种种因素,带给人一种这是在给他们画遗像的错觉。
而更为诡异的是,在他们一旁站着一个小女孩,女孩与他们三个之间隔了一个人那么宽的位置,显然与这个家格格不入。
她身上穿着一条素色长裙,布料看着比领路的那个女仆还要简陋,她低着头,黑长的发散下来,挡住她大半张脸庞。她很漂亮,即便整个人过于干瘦,身上穿着也不如画中其他人,但那露出的小半张脸削弱了那些外在因素,显露出一种颓唐的美。
她是这个家突兀的存在,是油画里唯一一个没有笑着的人,她冷着脸,漆黑的眼眸定定地看着画框之外,让宋林易感受到跨越时空的注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