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画中的女孩轻轻眨了一下眼,还未等宋林易反应过来,她的头就在下一秒朝右歪去,整个脑袋“咕咚”一下掉在了地上,头顶朝外地落在她的脚边。
宋林易又一次看见眼前场景出现了抽帧。
原本封闭的三堵墙忽然少了一堵,左边忽然出现出现了一个像左的转角,不知通向何处。
宋林易闪身靠近,避被人发现自己的踪迹。接着他侧头,朝转角里面探出一点视线,眉头不由得蹙了起来。
这条走廊太眼熟了。
宋林易的目光扫过墙上走廊两侧的挂画,还有窗户玻璃的花色与纹路,半刻钟前,有一只玄鸟在同样花纹的窗户前盯着自己。
如果不是这古堡拿相同的挂画充数,那么他猜测,这扇窗户正对面,就是裁缝室的门。
“咔哒”
像是回应宋林易心中所想,走廊里响起开门声,宋林易的身体往后撤了一点,更小心地观察开门的人。
一个女人从裁缝室走了出来,她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羊腿袖缎面长裙,齐肩的短发,发尾有被胡乱剪过的痕迹。
她的整个头部,被一个金属的鸟笼包裹着,那笼子底部的栏杆不断向下延伸,竟径直地插|进了她的肩膀的骨肉里。那笼子没有封层,栏杆尾部的反翘扎进她的身体里,又从旁边冒出头来,大多数伤口愈合,尖锐的金属已经成为了她身体里一部分,但有些伤口被撬起一块皮肉,凝固的血块附着在上面,每走一步,她的伤口就随着动作被牵动一分,渗出血液。
她像是感受不到任何疼痛,反应平静到诡异,她双手稳稳地捧着一团黑色的物体,那团物体和她一样,不断地有血涌出来,从她的指缝中渗出,落到她白色的裙摆上。
她的步子很轻,走动时裙摆只有轻微的摆动,像一缕游魂一样悄无声息,走到一扇窗户面前,将那样东西放在了窗台上。
宋林易看着那干瘦身背影站在窗前,窗外的浓雾在她的身体轮廓上勾出沉闷的黑边,给人一种她马上要被吞噬的错觉。她垂着手,像是失去了身体各项的感官,既看不见窗外浓厚的黑雾,又感受不到手上的血液正一滴滴落在她的裙摆,只愣愣地看着窗外,不知在想着什么,半晌后才伸手想要去推窗户。
宋林易站在她的右后方,原本不太能看得清她手里拿的是什么,现在她倾身去推窗,将他被挡住的视野让了出来。
窗台之上,一只玄色的鸟瘫在上面,它仰面朝上,手上的翅膀无力地扑腾了一下,接着被那女人双手捧了起来,动作轻柔得像是对待一样珍宝,可下一秒,那双手竟朝外递出去,显然是想将它丢下去。
——它仰着头,似乎猜到了自己的命运,那双漆黑的眼睛含着泪,远远地对上宋林易的视线。
那女人倏地回过头,或者说她的头直接先身体一步转了半圈,精准地找到了宋林易所在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