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夫人与贾政不欢而散后,俩人便无再次交谈的时刻。
当然王夫人也未将其当一回事,如常去伺候元春、帮忙照理后方。
“太太,老爷今日出门去了。”周瑞家的安排贾政的出行,自然也就跑来与王夫人报道。
王夫人冷冷一瞥,没回话。
见王夫人并不在意,周瑞家的暗自打嘴——早知就不凑这份热闹。
“他去哪?”王夫人一开口,周瑞家的连忙笑答:“是舅老爷遣人来请老爷,说是伙同几个官老爷一起去巡军营,老爷听闻便说他不懂军事就不去,不知那人说了句什么话,老爷沉默片刻就应了去。”
“巡军营?”王夫人愣了下,下意识道:“怎么没让元儿、云骧姑娘一块去呢?”
“这……我便不不知晓了。”周瑞家的讪讪道,为了博得王夫人开心,连忙道:“太太,许是大姑娘、云骧姑娘都有伤在身,他们不敢轻易动劳她们呢。”
“老爷还带了谁去?”王夫人没接那话,径直问道。
周瑞家的先是一愣,才回:“我见只有严安跟着老爷去,太太,可是让我再安排几个人跟着去?”
王夫人摆了摆手,道:“我知道了。”
周瑞家的悻悻要退下,又听到王夫人的吩咐“等严安回来,便来找我。”
王夫人明明知道他们是因这次击败北疆军一事而去慰问伤兵,也明明知道这场战领头军是元春、云骧还有贾珠,但他们却只让从未上战场的贾政去慰问。
或许不单单是慰问伤兵,或许以后还有很多事都这样。
王夫人收拾好心情,才起身去见元春。
而元春拔了箭头后,身体没甚大碍,也早就移回贾府疗伤。
待王夫人走近元春的闺房时,便听到王熙凤特有的铃铛般笑声,于是嘴角也忍不住上扬,道:“你们在说什么笑话呢?”
因没人传唤,王夫人这一声,吓得王熙凤从椅子跌了下来,整张小脸皱成一团,惹王夫人又笑又气:“你这是做贼心虚呀?怎听我声音就吓成这样了。”
王夫人一面说,一面将王熙凤扶了起身。
王熙凤揉了揉屁股处,道:“姑妈,我正与姐姐说鬼故事,谁料听到你的声音,这不吓坏我了。”
榻上的元春抿着嘴笑,一点都没有被鬼故事吓到的样子。
“你这个鬼灵精的,满肚子故事就专挑鬼故事讲?我在外头听你笑,还以为是将笑话呢。”王夫人没好气道。
王熙凤嘟了嘟嘴,道:“我这不是遵老话,白日不说人,夜里不说鬼。现在白日说鬼,倒是来了。”
元春则被王熙凤的话逗笑,连忙道:“快别说了,小心娘的眼睛要喷火了。”
王夫人靠近榻边,帮元春揉着她笑发疼的肚子,道:“你做姐姐也没个正行。”
“这么一说,我也没几天做姐姐的日子了。”元春叹气道。
王熙凤一听,急道:“姐姐,你这话如何?难不成你又要上战场去?”
见元春没回话,不由得更急:“这北疆军被你和表哥打得落花流水,怎么还能来?不对,姐姐还带着伤,怎么还会让你打仗呢,姐姐,你倒说句话呀。”
元春忍不住笑道:“待老太太她们从金陵回来,我家和你家把喜事一办,你不该改口叫我——”
“姐姐——”王熙凤这才意识到元春在打趣自己,连忙制止道。
王夫人笑着摇头,道:“越说没个正经,就越发没正经了。”
元春接话:“娘,如今有舅舅、父亲在,我好不容易能松口气,怎么你还怪我了。”
“我哪里敢怪你?”王夫人道:“凤儿,你评评理。”
见母女俩齐齐望向她,王熙凤哪里敢点评,开玩笑道:“我觉得都怪,姐姐怪有责任心,姑妈怪会心疼人的。”
三人相视笑了笑,似乎就可以把心头上的乌云吹散掉一般。
元春皱着眉头,道:“娘,刚妹妹从祠堂来,说是哥哥还在跪。”
王夫人嘴角的笑意显得有些苦涩,道:“你父亲早就免了他的罚,索性现在也无事,他还想跪便让他跪吧。”
“娘,你不心疼哥哥了?”元春朝旁边努了努嘴。
王夫人见状,看向王熙凤,只见王熙凤立马摆手道:“姑妈,姐姐,我可没说心疼的话,姑妈说得对,他想跪就跪。”
王夫人拉过王熙凤往旁一坐,道:“你也担心,不过是跪一宿,他男子汉大丈夫,难不成禁不起这一跪?”
“姑妈,我。你不怪我去祠堂?”王熙凤忍不住问道。
王夫人笑道:“你想去祠堂就去,难不成有人拦住你了?”
“那倒没人敢。”王熙凤答完,元春便拍手道:“我便说娘不计较这些,你还不信。”
王熙凤鼓起勇气,道:“那我不止去祠堂,还把表哥骂了一顿。”
“你倒没与我说这一遭呀。”元春咂舌,道:“我可怜的哥哥这一跪,爹不疼娘不爱,还要遭未来媳妇儿的骂。”
“你骂他?”王夫人先是一惊,笑了笑:“你敢骂他便好,不要像你姑妈一样,要是狠狠地骂上你姑父,也不至于把气留给自个。”
王熙凤与元春相视正要安慰,王夫人便道:“不说这些扫兴的。”
这时,王夫人突然问向王熙凤:“怎么平儿没在你跟前伺候?”
“她啊,她……”王熙凤不知该如何说时,平儿适时冒了出来,道:“太太,您找我?”
王夫人瞧平儿跑得气喘吁吁,疑惑道:“你这是去做什么了?”
“太太,我,我刚刚与刘姥姥碰了面。”平儿连忙回话:“她进府来又寻不到路,我引了她一段。”
“刘姥姥来了?可是伙食又有什么事了?”王夫人自言自语,径直起身道:“我去寻她问问看,你们继续聊。”
说完,王熙凤和平儿就要送她出门,被王夫人制止道:“不用送我,就是你姐姐累了,该歇息就歇息。”
王熙凤应了声是,见王夫人走远,夸平儿:“跟着姑娘我久了,也染了机灵劲,好歹没在姑妈、姐姐面前漏了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