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儿愣愣道:“姑娘,我确实是碰上了刘姥姥。”
“啊?”王熙凤连忙问:“那你食盒如何处理?”
“我给了刘姥姥。”平儿如实答话。
“给姥姥?”王熙凤点了点头,认可道:“也行,索性不是给什么阿猫阿狗。”
“姑娘,你怎么说珠大爷是阿猫阿狗呢?”平儿奇怪道。
王熙凤下意识道:“我哪里说表哥是阿猫阿狗,等等,你把食盒给了刘姥姥。”
“对。”
“我说还好没给阿猫阿狗。”
“是。”
“你问我为何说表哥是阿猫阿狗?”
“没错。”
“所以——”王熙凤倒吸一口气,语速也加快:“刘姥姥听了我们的话,然后你将食盒给了她,她拿去给表哥吃?”
平儿眼睛一亮,拍手称赞道:“姑娘聪慧,这都能猜到,不过不是我看到了姥姥,是姥姥自个跳了出来,差点儿把我吓死了。”
王熙凤扶了扶额,道:“刘姥姥听了我们的话,才真真要害死我了。”
“姑娘,怎么会呢?姥姥人那么好。”平儿不解道。
王熙凤问道:“姥姥可有说什么?比如说我。”
平儿先是摇了摇头,突然道:“我想起来了,姥姥比了比大拇指。”
王熙凤忍不住比起了大拇指,惹得平儿直点头,笑道:“姑娘,你比得一模一样。”
“这什么意思?”王熙凤皱着眉头道。
平儿心无城府,直言道:“姑娘,姥姥夸你厉害呗。”
“遭了,姑妈刚就是要去找刘姥姥,要是她不这话说给她听,我岂不是。”王熙凤急得快掉眼泪。
平儿拍了拍胸脯,道:“姑娘不用担心,姥姥与我保证,一个字儿都不会传出去。”
“当真?”
“保真。”平儿怕王熙凤不信,又道:“我让刘姥姥起了誓的,若是泄露半句,天打雷劈。”
“平儿,还好有你在。”王熙凤叹了一口长气,道:“希望姥姥真的守口如瓶。”
平儿点了点头,道:“这事传出去可会坏了姑娘闺誉,自然不可马虎。”
王熙凤也只好先放宽心,待以后有机会再敲打敲打刘姥姥。
而取过食盒的刘姥姥,正在祠堂里与贾珠对峙。
贾珠想不通,明明早已打发走王熙凤,如何转眼又见这位老妪提着相同食盒来。
更令贾珠不解的是,老妪身着非贾府之人,又不似其他府的,不知王熙凤从何寻来此人。
贾珠不知该用什么态度应对,只好道:“这位大娘,你便请回,与这位食盒主人说一声,既然说不给我吃,就请知行合一。”
“大爷,什么合?是说这食盒吗?”刘姥姥听不清楚,笑着道:“要我说,什么气都可以生,偏偏不能生这肚子的气。”
“大娘,我没生气。”贾珠耐着性子,有些懊悔把守祠堂的人赶走,不得不道:“这里是贾府祠堂,大娘就不要在这逗留。”
“我当然知道这里是贾府,贾府哪里我去不得?”刘姥姥的口气也大,完全不顾贾珠脸色,一个劲地把食盒里的菜拿来出来,道:“一道道的菜,这色、这香,各个都是顶哇哇的。”
贾珠咽了咽喉,将目光投射至前方,道:“大娘,我是不会吃的,你请走。”
“唉,真真是个木鱼脑袋,怪不得凤姑。”刘姥姥突然止住了话。
“你说谁?”贾珠道。
“唉,当然不是说大爷,大爷年纪轻轻就中秀才、当举人老爷,脑袋瓜自然是聪慧过人,不然怎会与大姑娘齐肩并战,打退了那群賊寇。”刘姥姥不慌不忙道。
“你怎么也知晓战事,明明舅舅说。”贾珠疑惑道。
刘姥姥笑道:“如何不晓?整个京城都晓得,这么大的好事怎会逃得过我刘姥姥的耳目呢。”
贾珠若有所思,又道:“你刚才说是凤姑娘怎么了?”
刘姥姥眼睛一转,笑道:“我说我是木鱼脑袋,这么好吃的菜居然没带酒来,要说起酒。”
“我不是说酒。”贾珠有些慌了。
“不是酒能是什么?我说的就是酒,我们村里的风姑仙酿的酒一流,配这绝顶的菜才好。”刘姥姥道。
见贾珠依旧无动于衷,刘姥姥假意收拾,道:“既然大爷不赏面,我这就带走。哎,只是吃不饱,没赶上贾老爷一同去,那可就。”
“贾老爷?我吃不吃与老爷何干?到底是什么事?”贾珠终于忍不住转身问。
刘姥姥像是说漏嘴一样,捂着嘴,缓缓道:“要我说也行,大爷先垫些肚子吧?”
贾珠看了看旁边摆好的饭菜,清淡的很,明显是怕他几餐未吃而精心准备的。
又想到连老妪都知道前线的事,他方才那般态度对待王熙凤也实在——
也对,他现在跪在这里也于事无补,家里有事都连个老妪都不如。
“行,烦请你把筷子拿来。”
“好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