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夫人却道：“这酒可是酿了二十来年，若是坏了，一掀盖便知，怎会端上桌来。”

“许是下人分不清好歹？”贾政道。

王夫人摇了摇头，道：“若是别人可能分不清，但彩燕是酿酒人家出身的，怎会分不清呢？”

说完，王夫人又斟满了一杯，自行再饮，又请道：“老爷，你再细品？”

贾政被方才的味道所吓，心里有些怯意，但又对上王夫人真挚的眼神，只好眼一闭，拿起酒杯再饮。

睁眼时，眼里闪过一丝亮光，感慨道：“这酒确实没坏，口里留香，夫人果然没骗我。”

王夫人笑了笑，道：“这酒有来历，不比寻常的酒，若是未尝过的人，第一口接受不了就弃了，殊不知这酒需接连喝才能品出酒的芳香。这酒若是第一口就判好坏，岂不可惜错过了这酒。”

贾政连连感慨，道：“我是知夫人的心意，这酒与人一样，若是第一次便判了好坏，岂不误会了好人。她们也一样，初次亮相，何必定夺其性，甚至想都不想就认定出格。”

王夫人问：“这酒再尝？”

“自然。”贾政点了点头，道：“夫人，谢谢你为了元儿、为了她们，来点拨我这个木鱼脑袋。”

“老爷，若是你心里没这般想，我说什么你也不会认可的。”王夫人笑了笑，道：“况且，我们自个认可元儿、认可女兵，也没甚用。”

“那还有百姓们认可。”贾政从他们了解到了元春她们的付出，自然也不会忘了他们。

王夫人用手指了指上面，道：“该是他觉得才行。”

贾政提高了声线，道：“那我豁了出去，也要让圣上知晓。”

王夫人‘嘘’了一声，小声道：“老爷，元儿自有分寸，我们静观其变便好。”

“若当她父亲没为她争得半分，我也愧于当父了。”贾政有些气道。

王夫人却笑意更甚，道：“老爷有这份心便好，元儿连军功都要让给她舅舅，若你做父亲替她去争，岂不是——”

“什么？”贾政大惊失色，打断道：“元儿怎么出此下策？就算史上未有女子因军功而册封的实际，但事实摆在眼前，圣上就算不看佛面也要看僧面，若赐她做县主，往后她——”

“老爷，怎么不说了？”王夫人问道。

贾政面色发白，道：“原来如此，我以为这是下策，没想到是上策。”

是啊，顶了天是县主，若是捅破天呢？岂不是赐死？

想通了这一层，贾政暗地里佩服元春所谋，甚至倍感惭愧。

王夫人见状，劝道：“老爷，元儿向来有主意，若是，若是她有需要支持的，我只想恳请老爷，鼎力相助。”

贾政听了这话，心里莫名地慌，但又找不出奇怪的点，只好点头道：“她是我女儿，自然是要护她。”

王夫人话里有话，但不敢贸然说出来，毕竟贾政才刚认可女子有所为，怎能一下子就接受女子顶天的骇人听闻。

经了这一夜，他们俩也越发的齐心，贾珠也对元春越发的疼惜和认同，倒比以前更加亲密。

贾政都忍不住感慨道：“若是老太太她们也在，那就更好了。”

不料这话还没过几日，贾政便喜气洋洋地回府，与王夫人道：“天大的喜事。”

王夫人被他情绪所染，忍不住雀跃问：“什么喜事？难不成是老太太要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