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腾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龙腾小说网 > 术式名为罪与罚 > 第88章 结局

第88章 结局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悟”/“老师”

两人齐齐出声,语气里都带着些无奈。

“哪怕是来劫狱也用不着这么声势浩大吧,闹出这么大动静可是很难收场的。”七月叹气。

“你又是从哪里搞来的黑绳。米格尔那家伙,我都说了让他回去了。”夏油杰头疼。

五条悟握着能够紊乱术式的咒具,面无表情,只是把那句话又说了一遍,“我不同意。”

七月脸上水波不兴,“是吗?即使这是他自己做出的选择?”

“我说了,不准。”

“如果我非要呢?”

“那我们就是敌人了。”

七月抬眼,正撞上五条悟森寒的眼眸,双方都在一瞬间气势全开,两股截然不同的咒力张牙舞爪急速攀升,将整片空间一分为二。

夏油杰站在咒力交汇处,衣袍被两边冲击得上下翻飞,他的头更痛了,“停下来,在干什么?都给我住手。”

“老师当了很多年的咒术界第一,实力强大无需多言,但真的有必要为了一个失去求生意志的人对抗全体咒术师吗?”七月理也不理夏油杰。

“少说大话了,你能代表全体咒术师?”五条悟毫不退让,将黑绳在自己手上绕了一圈又一圈。

“悟,别再闹了。”夏油杰见七月无动于衷,转移重点,点名道姓。

“杰觉得,我是在开玩笑吗?”五条悟看他一眼,又垂下眼神,“那些承诺的话,也是骗我的吗?”

“你牵着我的手,说要带我重返人间,走到一半,却想回头了吗?”

“会有更值得信任的同伴在前面等你的,我只是有点累了,想要休息一下,顺便听一场审判,迎接我的命运。”

“那不是你的命运!一个拯救了世界的人不该是这样的命运!”

“这不公平!”

三人都为这一句话安静了半分钟。

“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没有绝对的公平。”夏油杰低声自语。

“被处刑、被背叛、被凌虐,这不就该是救世主的命运吗?”七月口气嘲讽。

“我该去拿钥匙的”,五条悟苦涩中掺杂着悔恨,“哪怕是用抢的。”

“现在说这些都没有意义了,先解决眼前的事吧,老师打算继续下去吗?劫狱这件事。“

“我不会放任杰再一次孤军奋战了。”

七月看向夏油杰,“另一个人好像不是这么想的呢。”

“不影响,我会说服他的,在成功离开薨星宫之后。”

“我不太想对老师动手。”

“但是?”五条悟知道这种话的后面一般都跟着转折。

“是而且”,七月笑了下,“而且我还有第二个选项呢,没有一个人想听吗?”

两人的视线都向她聚拢,“第二个选项?”

“我最近在研究部工作,看到了很多有意思的书,接触到了很多有意思的人”,七月宕开一笔,突然讲起了工作,“老师,你有关注我们最近的研究主题吗?”

五条悟不语,他这段时间心思完全不在外界,全都系在这小小的薨星宫里。

“是咒具和咒骸。”

“我们搜罗了大量典籍,有从世家‘借’来的,有从羂索老巢里搜出来的,得到了很多信息。咒具是用残留着死去咒术师灵体的尸身制作的,通过特定阵法与材料的导引,放大执念,强化威力,弱化其限制条件和负面影响。咒骸则是先用特殊制作方式铸成咒骸外壳,再由咒术师注入灵魂与咒力启动。”

“制作方式听起来很像,但两者的缺憾却又大不相同。咒具太过被动,依赖使用者与它的相性,使用者强咒具就强,使用者弱咒具就发挥不出太大作用。咒骸倒是能自主行动,但是又无法持久,不能自发产生咒力,就必须定期注入,太过麻烦,而且受限于外壳材料和咒骸核心,咒骸的威力是有上限的,对抗一级咒灵都很勉强。”

“唯一的特例是熊猫,他是仅此一例的完全自立型突变咒骸。我请教过夜蛾校长,虽然他的方法不适合普及,但对我启发很大。”

“我想你们大概还没忘记我的上一个实验,就是用我父母的骨血制造了一具肉身试图容纳塞拉的那一次。实验失败了,是不掺杂做戏成分的,实打实的失败。”

“那之后,我一直在思考失败的原因,我看遍了书,看遍了羂索那些失败的实验作品,看遍了无数的咒具与咒骸,到现在,我终于能给出答案。”

“其一,太弱的身躯承载不了强大的灵魂。哪怕身体信息和我一模一样,没有十几年的成长时间,一具婴儿肉身还是无法适配塞拉的灵体强度。”

“其二,咒力自负面情绪中产生,强化战力的同时也在侵蚀咒术师的精神,没有仪式或材料的保护,冒然将具有强大咒力的灵体塞入躯壳会破坏身体本身的神经系统,勉强去做也只能得到一具无法自发产生咒力的身体。”

“发现了问题,接着就是改进,仪式和材料好搞定,但是躯壳该去哪里找?我想了很久,发现答案是现成的。咒灵操使的身体不就天然能容纳咒灵吗?哪怕是多个特级咒灵,对你来说,也不过是需要更多的时间罢了。”

“这就是我给你的第二个选项,成为我的实验体。”

“你还没放弃给塞拉准备身体?”夏油杰眼神慢慢聚焦,看向七月,“可是塞拉她已经死了,魂飞魄散,无影无踪。”

“死?难道她曾经有真正活过吗?”七月反问,“能够不用依附他人,独立存在的生命才能算活,那种不断被人利用、被人争抢的经历是器具才有的一生,不是人的。”

“自始至终,她没有脱离你我存活过,那么只要我还在这里,你还在这里,她就不能算是真正死去了。”

“你打算怎么做?”夏油杰此刻倒是镇静了下来,思路也格外清晰。

“把你的身体借我一用。我会用窄门把你的灵魂转移到另一具咒骸躯壳上,然后在这具能容纳咒灵的肉身上刻下仪式,用特殊材料替换其中内脏器官,由另外一名降灵术士对我下咒,将那些逸散的灵体碎片吸引到身边,再通过我随身携带的聚灵咒具,利用微缩的传送阵法,输送到你体内温养。”

“这样就能复活塞拉?”夏油杰耐心地询问着,平淡得像谈论的不是自己身体。

“不确定,但是有成功的可能性,也许要花上很长时间,几个月,甚至几年。”

“你其实可以直接处死我,用我的尸体做实验。”

“我说过,塞拉没有死,是因为我在这,你也在这,我不想赌塞拉复活的可能性。”

夏油杰沉默半响,眼神轻微游移,飘向五条悟。

“悟……”

五条悟嘴角弯起,眼睛微眯,笑容中没有一丝温度,“杰想答应这个选项吗?”

肯定的话到嘴边突然拐了个弯,夏油杰感知到了杀气,“我、不知道。”

“如果杰答应了这个”,五条悟轻描淡写地说,“那么把我也加进你的实验吧,大科学家。”

夏油杰眉头狠狠一跳,“喂,别乱说话。”

“反正对杰来说,身体就是很不值钱的东西吧,可以随便换来换去的。我已经想好了,未来我的咒骸躯壳要长成苍炎刃鬼那样,下半辈子我要作为火剑士宝可梦活下去。”

“嗯”,七月掐着下巴,真的开始思考起可行性来,“夜蛾校长那种布偶估计不行,苍炎刃鬼得用抗拉伸的超轻合金来做。”

“等下等下,不要真的开始想啊”,夏油杰慌了,“这怎么看都是气话吧。”

“如何?他说你说的是气话。”

“我是认真的哦。”

“真的是认真的?”

“真的是认真的。”

七月砸了下嘴,眼睛慢慢亮了起来,她绕着五条悟转了一圈,嘴角忍不住地上扬,“六眼加无下限加无穷咒力吗?”

“确实,这样子,可施展的空间很大、相当大。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无穷咒力可以支撑强大灵魂的负重,刻印过无下限术式的身体又天然能阻隔咒力对精神体的负面影响,但是怎么保证不发生魂体与肉身排斥?得减少用量,多用其他的材料调和,仪式的话……“

七月俨然已经陷在自己的思考中无法自拔了,她的语速越来越快,神情逐渐狂热,旁若无人地推演起接下来的实验步骤。

被冷落的五夏二人对视一眼,有些尴尬,五条悟咳了一声,没见到反应,又咳了一声。

七月惊醒,“坏了,我得拿纸记录下来,要验算的东西太多了。”

她拔腿就跑,眨眼间就冲出了门,连个背影也没留下。

“喂”,五条悟还没来得及叫人,七月就又噔噔噔跑了回来。

“对了,有两个人的话,就不用着那么多身体部位了。老师你抽一根十厘米以上的骨头出来,夏油杰抽几管血和骨髓,抽完后去找硝子医生反转治疗下,明天来研究部找我。”

“被反转术式治疗的身体部位,随着时间推移,里面的咒力含量和术式刻印程度都会逐渐下降,羂索那个固化灵肉形态的咒具不知道还能不能用,或者用定期注入咒术的方式会不会更好一点呢……”

七月碎碎念着大段听不懂的话走了。

九十九由基来的时候现场只剩下了两个人,她眉飞色舞地打招呼,“哟,还没死呢。”

“听起来你好像很盼着我们死?”

“怎么会,我可比你们提前就知道了结果。”

五夏二人都是一愣。

“等着吧”,九十九由基神秘一笑,“明天通知就会下来。”

“我们这位会长大人特地为研究部申请了一个劳务派遣岗位,就是留给你的。”

九十九由基看向五条悟,揶揄道,“不过现在看来是申请少了,没想到这种工作也有人要竞争上岗。”

五条悟这才有了点尘埃落定的实感,他想了想,不由笑了一下,“看起来威风八面,其实还是个心软的孩子啊。”

“你刚刚可是被这个心软的孩子激得要当场叛逃咒术界呢。”

五条悟翻了个白眼,“你来被她吓一次试试。”

“婉拒了,没有这种爱好。”九十九由基笑着摇摇头,又看向夏油杰,“来吧,这回总能补完笔录了吧,既然决定已经下了,总要把流程走完。”

临走前,夏油杰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这个黑暗、封闭、沉闷如他过往人生的牢笼,心底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感。

“未来……”他喃喃道。

五条悟也跟着停下脚步,偏过头来。

“会是什么样子的呢?”

五条悟搭上他的肩膀。夏油杰全身僵住,拳头瞬间握紧,用尽全力克制住自己将要瑟瑟发抖的身体。

“想知道,亲眼去看就行了。”他的眉毛高高扬起,像是没注意到夏油杰的变化。

他松开搭在夏油杰肩上的手,“走吧,补完笔录后我们出去大吃一顿。”

夏油杰松开拳头,落下双手,紧绷的身体恢复正常,神色也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好。”

被衣袍盖住的掌心,只留下四个新月状的红痕。

*

半年后。

“快点的,回去晚了赶不上附近驻地的传送阵开放时间了。”钉崎野蔷薇忍不住催促身后磨磨蹭蹭的女生。

“学姐——”

女生神色灰败,语气哀痛,“我好像把学校发给我的咒具弄坏了,怎么办,我不会要赔钱吧。”

伏黑惠正忙着拧干身上的水分,闻言探头看了一眼,只见女生手里捧着一个方方正正、形似打开了的电子词典的机器,机器上半部分的屏幕此刻一片空白。

“咒灵百科啊,这个没事,拿回去换一个,只要不是捕灵偶就行。”

“诶,他们还不一样吗?是捕灵偶特别贵吗?”

“那倒也不是,学校不是给你发了三个咒具吗。”

“嗯”,女生睁着圆滴滴的眼睛,乖乖点头,“用来确定咒灵位置的搜灵图,用来鉴定咒灵强度和技能的咒灵百科,用来回收打败咒灵的捕灵偶。”

“这三个咒具制作方式不同。搜灵图是用将传统的仪式固定在特殊材料上做的,材料不稀有,所以做起来也简单。咒灵百科跟咒具有关的部分其实就是收集咒力气息的那个外接听筒,其他的都是七月学姐招来的那群算法工程师搓出来的,只要听筒不坏,其他的量产件直接拆下来换掉就行。”

“但捕灵偶不一样,它有使用时限,又是用咒骸的方式制作的,每一只捕灵偶都需要咒灵操使手动注入一次术式信息,所以产量受限,要好好保管才行。”

“最近不是有新突破吗?说是把乙骨学长也拉过去配合实验,又做了一个专门用于复制术式的咒骸,能一次性制作大量捕灵偶。”钉崎把咒灵玉从捕灵偶中倒出来装入布袋中,随口说道。

“效果不是很理想,次品率太高,七月学姐还在想办法改进。”

两人一边闲谈,一边带着新入学的学妹往回走。他们这次的任务里多摩川附近的驻地不远,后勤部也没给他们派车,打完咒灵就只能腿着回去,赶到时太阳将将落下。驻地内的负责人见他们来,笑着打了个招呼,“让你们赶上最后一班了,再来晚点传送阵就要关了。”

“我什么时候踩点失败过。”钉崎得意地扬扬眉。

“站到那个圆圈中间,把你的注册咒术师铭牌放到旁边的立柱上。”伏黑指点道。

新人探头探脑,眼睛亮亮的,“这就是传送阵,好方便啊,这样岂不是去哪都方便,还不用花钱。”

“只通到咒术大厅的,每月还有额度限制,用完了你就只能等下个月了,中途咒具损坏也找不到地方修换,我们一般都是把收集来咒灵玉攒到月底统一上交。”

“那”,新人还想问什么,却被突然启动的传送阵截停。

柔和的白光骤起,空间像一张叠起的毯子被猛地抖开,白光散去,出现在眼前的是一道长廊,长廊两侧摆着两列传送阵,穿过长廊,咒术大厅就在他们面前露出了全貌。

那是一个高大宽广的空间,巨大的圆形天窗高悬于头顶,模拟日光穿过磨砂质感的玻璃直直下落,照亮了下方灰白交错的菱格纹广场。三人穿过广场,自楼梯上到二楼,正打算找一处空闲的机器,迎面又撞上了熟人。

“你不是去修那个破拳套去了吗?这么快就修好了?”钉崎奇怪。

新人乖乖地打了个招呼,“虎杖学长晚上好。”

“我去找七月学姐看过了,她说是宿傩的灵体还在反抗,又给我加了一层封印,大概能再维持几个月。”

说完,他又回过头对新人点了点头,“晚上好啊,今天你第一次出任务吧,看起来还挺顺利嘛。”

“多亏了伏黑学长帮忙,不然差点回不来了。”

虎杖突然想起了什么,“那你们捕到咒灵了吗?”

伏黑举起手中的布袋,晃了晃,咒灵玉在里面滚动碰撞,发出细小脆声,“完好无损”。

“太好了,那岂不是可以看到她第一次开盲盒。”虎杖一拍掌,语气中满是兴奋。三个不正经的前辈心有灵犀地发出一阵坏心眼的嘿嘿笑。

“什么是开盲盒?”新人一头雾水,心中升起不妙的预感。

伏黑拍拍虎杖肩膀,虎杖心领神会地让开道路,露出背后的一排柜台和柜台旁长得有些像ATM的长方体机器。

“看到那个了吗?”

新人不明所以地点头。

“那是提交任务咒灵的地方,那个机器叫‘不定兑换机’,是注入了七月净火术式信息的特殊咒骸。注册咒术师完成任务后可以在两种奖励领取方式中选择。一种是直接把咒灵玉交给柜台的工作人员,他们会按照咒灵等级和回收完好度给出对应的金钱报酬。还有一种就是把咒灵玉放入不定兑换机中,兑换机会对咒灵玉按顺序施展术式,先是【罪与罚·创世纪】,如果成功的话,那就中大奖了,咒灵玉会长出血肉,具备生物活性,变成质量上乘的咒具原胚,只要后续简单加工就能变成咒具,卖出天价,虽然要给咒术大厅50%的手续费,但也赚大发了;如果【创世纪】失败,‘不定兑换机’会自动施展下一个术式【罪与罚·窄门】,复制咒灵玉的术式信息,留待后续用于制作咒骸,成功的话兑换机会给你打印一份单据,去柜台那里取钱就行,价格跟直接兑换差不太多,上下波动幅度不会超过一成,这也是摇出概率最大的结果;偶尔的偶尔,也会出现第三种结果,那就是【窄门】也失败了,这种情况发生概率极低,只比创世纪成功的概率高一点点,一旦发生,就是血本无归,不定兑换机会把残破的咒灵玉当做补充咒力回收,用于维持机器自身的运转,只给你吐几个硬币当做补偿。”

秤金次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望着不定兑换机,语气深沉地讲了一大堆话。

“这是我们入学那一届的三年级学长,秤金次。”虎杖友好地向新人介绍怪人。

“秤学长好”,新人元气满满地打招呼。

“前方可是地狱啊,新人,没有强大心理素质的话,知难而退不是件丢脸的事。”秤金次冷酷一笑,大步上前,直接将手中的咒灵玉放入不定兑换机。

“他到底是来干嘛的?”钉崎半月眼盯着秤金次背影。

“他插了我们的队”,伏黑惠默默吐槽。

“啊——岂可修!”

前方传来哀痛欲绝的嚎叫,四个人默默互换眼神,决定还是不追究学长插队的事了。

圆形天窗下,人的悲喜各不相同。与秤金次此刻悲痛相对应的,是五条悟此刻爆棚了的狂喜。

暗室中,他站在玻璃柱前仰头望着里面疯狂转动的血流,脸被水体内泛出的萤绿光芒映得深深浅浅。

在屏气凝神的等待后,血色褪去,浓密的白色长发如同蚕茧,将降生者包裹在内,长发散开的一丝缝隙中,浓睫翕动,露出一双苍蓝的眼。

五条悟呆了半响,不见里面的人有动静,恍然大悟,跑出去抱了一席白床单回来。玻璃柱霎时炸开,碎片飞溅,水流乱涌,白床单乘风而起,挥舞着飘落在新生之人身上。

没有玻璃、水流、长发的干扰,五条悟总算得以见到降生者的真面目。

“你是……塞拉?”他半蹲着、犹豫着、疑惑着问出这句话。

塞拉扬起下巴,那张酷似五条悟缩小萌化版本的脸也跟着抬起,与低头的五条悟面面相觑。

“为啥要抄袭我的脸啊?”五条悟大为不解。

先不说两张如此相似的脸摆在一起很怪,就算要抄袭,难道不应该选七月净火或者夏油杰这些更亲近的人吗,她和五条悟也不熟啊。

塞拉瞪着那双萌萌的圆眼睛,板着一张脸,“你以为我很想跟你长得一样吗?你怎么不拿这个问题去问杰呢?”

“跟杰又有什么关系?啊,对了,你醒过来的事还没告诉杰呢,我这就给他打电话。”

“咕——”

这过分响亮的一声止住了他的动作。塞拉找了一圈,发现声音好像是从自己肚子里传来的,她皱着眉,盯着自己的肚子,化身沉思者。

“这是什么感觉?人类的身体好奇怪。”

五条悟身体后仰,捂住自己的脸,用力抿唇,防止自己笑的太厉害苹果肌酸痛。绷了半天终于绷住,他一本正经地说,“你这是饿了,走,带你去吃饭,顺便直接去见杰,给他们一个惊喜。”

一大一小顺着墙根溜出暗室,一路沿着楼梯上行,从地下来到了地面,在大厅一楼的便利店里买了炒面面包和冰淇淋,在便利店门外就地吃了起来。

塞拉蹲着,五条悟站在旁边,像一高一低的两柄白色蘑菇。矮蘑菇捧着面包,面露难色。高蘑菇一见此景,乐不可支,“不会吃吗?来,我教你,把食物塞进嘴里,用牙齿切碎,舌头搅拌,然后吞咽下去。”

“吃东西我还是会的!而且你这么一说很恶心啊。”矮蘑菇抗议。

“那你端详什么呢?怕它长出腿跑了吗?”

“……我之前试过一次,吃人类的食物。感觉很奇怪。”

“因为咒灵没有人类的味蕾啊,你再试一次”,五条悟语气半是撺掇半是诱哄。

“见鬼了”,九十九由基停住脚步,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眼睛用力闭上睁开,可场景没有任何变化。

“你什么时候搞出来的,这么大的孩子!”

她脸色变了又变,内心正在快速估算孩子出生时五条悟的年龄。

“什么?”五条悟没听懂她在说什么。

塞拉倒是听懂了,但她的嘴被炒面面包堵住了,只能默默翻了个白眼。

“这不是你女儿吗?!”

五条悟立刻反应过来,“才不是啊!”

半只脚踏出便利店的伊地知洁高显然只听到了前半句,瞬间惊掉了手中刚买的冰咖啡,“什么,五条先生有女儿了?!”

“说了不是了,这都是杰的锅好吗?”

“咒灵操使还有这种功能吗?未免太全能了吧?”九十九由基有些恍惚了。

“什么,还是夏油杰先生的女儿吗?”伊地知洁高看起来像是要当场晕过去。

“你们两个,好好听我说话啊!”五条悟额头爆出一个又一个的青筋。

好一通解释后,五条悟总算说明了塞拉的来历,洗清了自己身上的嫌疑,塞拉也终于吃完了面包,两方作别,塞拉与五条悟循着楼梯继续上到二楼。

迎面就撞上了回来交任务的禅院姐妹,五条悟内心当时咯噔一下,但又迅速反应过来,真希是见过塞拉咒灵时样貌的,应该不会认错。

果然,真希看起来非常淡定,倒是真依的眼神在五条悟和塞拉间反复来回,不敢置信。

“这是……”真依颤颤巍巍地问。

“不知道,你的私生女?”真希面无表情。

“你不知道啊!”五条悟气急败坏,“不知道就别乱说好吗?你再仔细看下她啊?好好回想!”

“看什么?”乙骨和狗卷自禅院姐妹背后走来,一打眼就被两个白到发光的人晃了一下。

定睛一看后,乙骨的表情顿时变得十分难以言喻,“这是……老师您的亲人?”

他用词十分委婉,却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惊恐。

五条悟都已经没力气发火了。

塞拉鼻子皱起,有些不满,“不是他,我的家人是杰。”

“这是塞拉啊”,五条悟语气疲惫,“你们不是见过她吗?忘性太大了吧!”

四个人绕着塞拉转半天,面带惊奇,“好像真是诶。”

“咒灵和人类的感觉还是太不一样了”,乙骨有些抱歉。

“作为咒灵而言,比起面容,第一眼关注的更多会是她身上的强者气场吧”,真希下结论。

狗卷没有说话,默默盯着塞拉看,只觉得幼年版的‘五条老师’看起来好萌,毛茸茸的。

“总之,她活过来了,碰巧跟我长得很像而已。”

五条悟总结完之后,拉着塞拉唉声叹气地走了。

“我有预感,马上关于我私生女的不实谣言就要传遍咒术界了。”

“跟他们解释清楚就好了啊。”

五条悟顺手揉揉塞拉的脑袋,“有这么简单就好了。”

上到三楼,楼梯口正对着一片公共休息区,七海建人正坐在那里的沙发上,喝茶看报,眼睛往这边瞟了一眼。

五条悟一瞬间警报拉响,如临大敌,他死死盯着七海建人。

盯着——盯着——盯着——

很少有人拼耐性拼得过七海建人,五条悟破功了,“你没有什么要问的吗?”

七海建人翻了面报纸,“没有。”

“你不问我怎么解释!”五条悟抓狂。

七海建人喝了口茶,淡定看报。

“你不好奇我旁边这个跟我长得很像的女孩从哪来的吗?”

“我大概知道。”

“你不想和我印证一下答案吗?”

“没那个必要。”

五条悟呵呵冷笑,“这么自信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

七海建人笑了下。

“你那笑是什么意思?说话啊!”

他没有理会这个要求,仍旧安静阅读着。

一直在挑衅我!

五条悟反复深呼吸,用力勾起一个皮笑肉不笑的微笑,“也好,我就跟你实话实说吧。”

“其实这是杰怀胎六月亲自给我生下的女儿。”

一鸣惊人!七海建人噗地一声喷出茶水,剧烈咳嗽,报纸软塌塌地瘫在一旁,像极了七海此刻混乱无比的内心。

“怎么可能!”

“是的,咒灵操使就是这么全能。”

七海建人看看五条悟,又看看塞拉,眼神肉眼可见的迷茫,“难道这是真的。”

“你掐自己一把就能知道这是不是梦了。”

“可是……”

“可是七月她前几天跟我说,最近要是见到长得跟五条悟很像的小女孩不用惊讶,那是她复苏的伴生咒灵啊。”

“诶”,五条悟懵了。

“所以你刚才指的知道答案就是这个吗?”

“难道是用这种方式获取身躯?即使是对于重罪犯而言,是不是也有点太过残忍了?”七海建人还在恍惚,思路已经漂到不得了的地方去了。

“等等等等,你听我解释,我刚才说的不是真的啊”,五条悟慌了,伸手去拉七海建人。

七海建人一个雷霆大跳,躲开了五条悟的拉扯,他语速飞快,“对不起,我可能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这个消息,另外我刚刚想起还有事没处理,就先走了。”

他翻过围栏直接从三楼跳了下去,发挥出一级咒术师的极限速度,转眼没了踪影。

“喂,别走、别走、不要走啊——”

五条悟久久维持着挽留的手势,一动不动,看似人还在这,魂已经飘走了。

“塞拉?!你醒了!”

夏油杰一声又给他魂叫回来了。

“杰!”塞拉眼睛一亮,飞扑到夏油杰怀里,像两头小熊一样紧紧拥抱了一下,而后松开。

“我醒了!”她可骄傲地宣布,“你们太厉害了,我当时真以为我醒不过来了呢。”

“感谢七月吧,都是她想出来的办法。”

塞拉摇头,“我能感知到这具身体的力量来源,是杰和……”

她的眼神移向五条悟,“他的。”

“不是你们的话,我也回不来了。”

“谢谢杰和……”

塞拉看着五条悟卡壳了半天,五条悟都替她难受,“直呼名字就行了。”

“杰的朋友。”

五条悟又无语又想笑。

“不用谢的”,夏油杰摸了摸塞拉的头,“我们是家人啊。”

塞拉用力点头,想了想,又灿然一笑,"确实,这下就连血缘也不能否认了。”

夏油杰一愣。

塞拉牵着他的手,苍蓝双眼里承载着无边的希望与憧憬。

“能作为杰的孩子出生,我很幸福哦。“

她揉了揉鼻子,有些不好意思,“也许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小孩也说不定。”

夏油杰心软成一滩,胸腔内还有些酸楚。

五条悟却在听到这话时面色一变,尴尬无措地靠近,“杰,我好像闯祸了。”

这样那样讲完。

他咬着下唇,可怜巴巴地望着夏油杰,泫然欲泣。

夏油杰无奈扶额,苦笑,“等会一起去找七海先生解释吧。”

“干嘛等会啊,现在就去,不然天知道给他们一段时间能流传出几种版本的谣言”,五条悟危机意识很浓厚,“我现在就去找追踪术师,等我回来我们就出发。”

说完,他也顺着三楼跳了下去。

夏油杰还没来得及说话,人就没了踪影,他叹气,“现在倒是急了,当时就不要说啊。”

塞拉面朝五条悟消失的方向,盯了半天,又转过头来望向夏油杰,“你还好吗?”

“?”

“为什么这么问,我很好啊。”

塞拉眨了眨眼。

“得到了缓刑,有了新的工作,朋友们也重新接受了我,各方面都很好。”

“我不是说这个。”

“我看到了,你在回程列车上发生的事。”塞拉盯着他,眼睛一眨不眨。

“你说那个啊,你不提我都忘了,没什么事。”夏油杰眼神瞥向斜前方的地面。

“他们对你做了很过分的事”,塞拉又看回五条悟消失的方向,“他也是。”

“过分吗?还好吧。”夏油杰轻描淡写。

“你现在还能和他发生正常的身体接触吗?”

夏油杰不说话了。

“我能帮你忘掉那段记忆。”

“用窄门吗?”

塞拉摇头,“降生之后,我的术式就变了,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但是可以通过塞入大量无用信息,让你的一部分记忆溃散。”

“有点像无量空处呢”,夏油杰笑了,“这是件好事,世界上没有两个一模一样的术式,哪怕是双胞胎也一样,这证明你真正脱离了咒灵的身份,成为了一个人类。”

“所以,你要用它来忘掉那段记忆吗?”塞拉不允许他转移话题。

夏油杰沉默了,他垂下头,脸上没有了掩饰性的平静,有些灰白,有些苦涩,“非要追问出一个答案吗?”

塞拉点头。

“我不想忘掉那段记忆。”

“我知道了”,塞拉点头,“我会找时间把那段经历告诉他的。”

“……能不告诉吗?”

塞拉反问,“你觉得他完全不知道这件事吗?刚才他一直在主动避开和你的身体接触。”

“我只是不想让他愧疚,我知道那种滋味,很难过。”

“你这样瞒着,他就不难过了?连带着你也走不出心理阴影。”

夏油杰只是拢着袖,一味的沉默。

他知道塞拉说的是对的,可他就是没有办法去直面那段记忆。

没法直面,却又不想忘记。这就是夏油杰大部分人生所面临的处境。

“要阻止我的话,只有一种办法,那就是你直接跟五条悟坦白。”

“咔”

门页开合的声音轻微,脚步声一声声传来,血气和尘土气随着来人的靠近渐渐浓厚了起来。

夏油杰回头看了一眼,“是她回来了。”

塞拉握紧拳头,心脏一点点加快了泵速。

“我去找悟”,他拍了下塞拉的肩膀,从三楼跳了下去,给她留下一个单独的空间。

塞拉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脚步声也在此刻停下。

七月净火站在她对面,深紫双眸古井一般幽暗深邃。

两人静静站着,互相对视。

隔了两层皮囊,她们不再能感知到对方的情绪,不再能猜测到对方的想法,两个独立的人,平等却未知,像两个并排放置的黑箱。

欣喜,当然,却也怅然若失。

“好久不见。”七月举起手,平静地打了个招呼。

“好久、不见”,塞拉怯生生的,回应的声音越来越低。

“活过来了,以后就作为人类生存下去吧,别再追着我跑,也别再把我当神了。”七月笑了笑,体贴地后退,转身,给塞拉留出独处的空间。

没走几步,背上一重,塞拉整个人扑了上来,死死扒着七月,力度之大,接近锁喉。

“我不!”她埋在七月背上,声音闷闷的。

“干嘛啊?”

“我就要追着你跑”,塞拉以破釜沉舟的气势喊出来,头也跟着扬起,眼眶红红的。

“那完蛋了,我要多一个跟屁虫了,天天吃我的饭,还给我捣乱。”

塞拉憋了半天,“我才不会给你捣乱,我也不吃你的饭。”

“你不吃我的饭想吃谁的?夏油杰?他的饭现在也是我在管。”

“我谁的饭都不吃!”

“你打算饿死自己?然后让别人来指责我虐待儿童?”

“我、我吃自己的饭总行了吧。”

“打童工啊,你有证吗?”

“什么、什么证啊?”塞拉呆住。

七月哼哼闷笑,而后又哈哈大笑,她背着塞拉往走廊深处走。

“想要证,得先上学。”

“那我就去上学。”

“想上学?你求我啊,你求我我就让你去上学。”

“求你了。”

“可是上学就要上课,就不能每天追着我跑了”

“诶——”

声音越来越远,渐渐听不到了。

圆形天窗下,还会再度迎来无数次分散重逢,日升日落。

等待着所有人的,是咒术界的明天。

THE END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