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城的旅行结束后,郁枳夏和莫江屿众人顺路去了西城。
莫言语(莫父)恰巧也在西城准备摄影节展的事情。
郁枳夏还是第一次见到莫江屿的父亲,对方身形高挺虽然头发花白但是气质儒雅随和。
女孩悄悄打量,发现莫江屿的眉眼确实有几分莫父的影子,却又不太一样。
“在想什么?”莫江屿见郁枳夏望着自己出神,开口问道。
“你长得好像叔叔。”郁枳夏小声说。
“这有什么奇怪?”他轻笑,“我们是父子,当然像。”
“但是,又有点不一样。”
“比如?”
“眼睛。”郁枳夏语气认真,“叔叔是丹凤眼,你是桃花眼。”
“看得这么仔细?”莫江屿打趣道。
西窗下,风摇碎竹。一行人漫步在竹林小径间,竹叶簌簌,筛下细碎天光。
这次摄影节的场地设置在了这座百年园林里。
莫言羽缓步走在最前,含笑抚过一竿青竹:“这西园的竹林是明清时种下的。”
“古人爱竹,不只因它风骨清高,更因这线条疏密有致,自成一幅天然水墨。”
莫小贝好奇地拿起相机去拍竹林:“这院子好是好,就是太小了,四周都是粉白围墙,很难拍出诗意。”
林依然点头接话:“要是围墙上有几面窗户就好了,视野范围变得更宽。”
林依年闻声望向身侧的竹影,若有所思:“或者,在墙上画些竹石?”
“这样就能以假乱真,开阔了空间。”
“可还是坏了粉墙黛瓦的干净。”莫言羽摇头。
不能改变墙体却要让视野范围灵动开阔。
众人一时没想到答案。
“也许,不需要开阔视野,”郁枳夏忽然轻声开口,“而是等待一个恰当的时机,就能抓拍到想要的画面。”
不知何时一阵风吹来,竹林间枝叶摇曳,一片婆娑光影恰恰落上了白墙。
先前还显得古板厚笨的白墙,此刻映满了随风跃动的竹叶疏影。谜底终究还是写在了谜面上。
林依年回过神来,惊呼:“原来如此。”
莫江屿也停下脚步,望着墙上光斑流动、竹影勾勒出的天然画幅,懂了其中的巧妙。
痕迹未必要留在墙上。只要种一片竹子在光里、风里,墙便成了纸,光阴为笔。
莫言羽颔首微笑,十分满意这个回答。
细碎而明亮的光影里,莫江屿侧过头,目光无声地落向郁枳夏。
他向来喜欢竹子。竹子能在一夜间拔高数尺,是因为它肯用七年时间在黑暗的土壤中扎根、蛰伏、等待。
“用光影流动替代原有的古板。”他声音清淡,像一阵不着痕迹的风,“你接触过摄影?”
郁枳夏抬眼看他,唇边带一丝若有若无的笑:“你怎么知道?”
“猜的,”莫江屿语气平静,眼底却露着几分极淡的温柔,“有些人像竹,深藏不露。”
她迎上莫江屿的目光,不闪不避:“在夸我?”
风掠过竹林,沙沙作响。
只听见对面的男人轻嗯了一声,“明知故问。”
末了,终究还是补了一句。
“知知,很聪明。”
☆
晚上,莫小贝约好和林依然、林依年去了离西院不远的街道闲逛。
“知知姐,你真的不和我们一起去吗?”莫小贝倚在门边,拉着郁枳夏的手轻轻晃了晃。
郁枳夏摇摇头:“你们去吧,我想趁着晚上练习一下化妆。”
高考结束后,郁枳夏在小.红.书上收藏了不少妆容教程。明天要去看展,她打算好好准备一个适合的妆容。
莫小贝见她已经拿出化妆包摆在桌上,只好略带遗憾地抿嘴:“那好吧,你要是突然想买什么,随时给我发消息哦。”
郁枳夏笑着点头,朝她挥了挥手。门轻轻合上,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
郁枳夏戴上发箍,用保湿水仔细擦拭脸颊,便投入了她的“化.妆.大.业.”中。
刚均匀地涂完粉底,门口忽然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郁枳夏以为是莫小贝忘了拿东西,一边应着“稍等一下”,一边匆忙处理蹭到手上的粉底液。
等处理好不小心沾在手上的粉底液,郁枳夏起身去开门。
“在忙什么?”莫江屿站在门口,挑眉看着自己。
“你怎么来了?”郁枳夏惊喜,以为莫江屿会和他们一起去。
“一会儿还要给高二上网课,”莫江屿目光掠过郁枳夏还未来得及上妆依然清丽的脸。
郁枳夏侧身让他进来,一边打趣道:“我都毕业了,怎么莫老师还要给我上课?”
莫江屿走进房间,闻言回头看她,眼底掠过一丝玩味:“想上?”
“可以,满足你。”
他声音压低了些,像是半开玩笑,又像藏着别的意味。
郁枳夏耳根没来由地微热,故意不接他的话,转身走向卫生间:“你自便,我得继续练习了。”
看着郁枳夏急忙跑开的背影,莫江屿嘴角不经意扬起。
小姑娘不经逗,害羞了。
郁枳夏站在卫生间的镜子前,仔细勾勒眼线,偶尔透过镜子能看到外面。
莫江屿已经坐在书桌旁,打开笔记本电脑,戴上了耳机。他侧脸轮廓清晰,神情专注,正在给屏幕那端的学生们讲解题目。
恍惚间,郁枳夏想起某天——自己也是这般悄悄望着他。
那时他们还只是普通的师生。郁枳夏一时兴起,想偷拍莫江屿几张照片,做成俏皮的表情包来用。
如今,莫江屿工作时依旧是那副认真严谨的模样,却会在抬眼看郁枳夏,目光相触的瞬间,他唇角轻轻扬起温柔的弧度。
他们之间,早已不再是师生关系。
而是恋人。
时光悄然改变了许多,幸好她抓住了他的手。
郁枳夏静静望着莫江屿,眼底的喜欢连半分都藏不住。
莫江屿像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忽然转过头来看向她,轻轻挑眉,带着询问的神色。因为还在线上会议中,他没有开口。
郁枳夏摇了摇头,依旧安静地与他对视,用口型轻声说:“没事。”
物理学家说:电是一种主动性的双动态叠加效应,是能量从高能向低能势传递的现象。
于是,当我看见你的第一眼时,数以亿计的原子开始缓慢地漂移,一切拥有了意义。
莫江屿上完习题课时,郁枳夏的妆也刚刚画好。
“怎么样?”小姑娘见他忙完了,笑眼盈盈地凑上前来。
莫江屿抬眸,认真地端详了一会儿。
“好看,”他微微一笑,“但总觉得还缺了点什么。”
“缺什么?”
莫江屿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牵起郁枳夏的手,引她坐在自己身边。
“知知,闭上眼睛。”
他们之间的距离悄然拉近,郁枳夏有些紧张地闭上了双眼。
心跳悄悄加快,郁枳夏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
他这是要做什么?
难道…是要吻我?
郁枳夏心里的小人在这几秒钟里乱蹦乱跳,没个安宁。
“知知,”莫江屿嗓音低沉,手臂一揽便将郁枳夏整个圈进怀里。
“今天怎么这么漂亮,嗯?”他低头埋入她颈间,温热的呼吸扫过她耳际,每一个字都又轻又缠人。
郁枳夏被莫江屿牢牢锁在怀中,心跳怦怦加速,却听见他极轻地笑了一下。
“那你喜欢吗?”郁枳夏小声问,声音不知为何有些发颤。
莫江屿没有立刻回答,反而收紧了手臂,将她搂得更深。
“特别喜欢。”
他顿了顿,“尤其是你明明紧张,还强装镇定的样子。”
“你故意的。”
莫江屿低笑,却仍靠近了些,声音沉了几分:“知知,”他又唤她,目光落在她的唇上,“可以亲你吗?”
“不可以。”郁枳夏故意撇开脸,耳尖却悄悄红了。
“真的?”他挑眉,话音未落
郁枳夏忽然转过头,吻住莫江屿还在说话的唇。
短暂却清晰地触碰之后,郁枳夏稍稍退开,眼里漾着得逞的笑意。
“只有我可以主动。”
莫江屿微微一怔,眼波流转间几乎没给郁枳夏任何反应的时间,手掌轻轻托住她的后颈,低头吻了回去。
这个吻比郁枳夏的更深、更缠绵,缱绻得让人心头发软。直到两人呼吸都有些乱,莫江屿才稍稍松开,额头仍抵着郁枳夏的,低声道:
“这下……谁说了算?”
窗外竹林被风吹过,发出一阵阵沙沙声,乱了人心。
“这八月份真是吃桃子的季节吗?”
“管它呢,你看这桃子多好,想买就买呗!”
门外的交谈声瞬间打断了室内的温存,是莫小贝和林依然叽叽喳喳的说话声。
“你妹妹回来了?”郁枳夏侧过头。
莫江屿无奈地扬了扬唇角,“我妹妹?”语气里带着几分好笑。
也是,莫小贝整天跟在郁枳夏身后,“知知姐”长、“知知姐”短的,确实比跟莫江屿这个亲哥还要亲近。
听着门外越来越近的脚步声,郁枳夏心里有些发慌。
毕竟自己和莫江屿恋爱的事,之前说好了先不公开。
“怎么办?”郁枳夏问。
没等莫江屿回应,郁枳夏一把拉起他的手,躲进了书桌旁的大衣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