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都不是郁枳夏熟悉的,那个总是温柔含笑的莫江屿。
前方路口变成了红灯,莫江屿将车停了下来。
“不是你想的那样。”郁枳夏有些急了。
“我和蒋末只是朋友,今天真的是在演戏给蒋奶奶看。”
“我本来想提前告诉你,但又觉得这种事在电话里说不清楚,而且…”
“而且觉得没必要告诉我?”
“毕竟,只是‘朋友’之间的帮忙,对吗?”
莫江屿接过她的话,转头,眸光微暗,眼底染上抹自嘲。
“所以,郁枳夏,我也是你们‘演戏’流程中的一环?”
郁枳夏被莫江屿问得哑口无言,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她看出了他眼底的失望,以及刻意克制的怒意。
郁枳夏张了张嘴,却发现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莫江屿收回目光,看向前方已然跳转成绿色的信号灯,轻踩油门。
直到车子驶入燕大家属区,在红屋门口停稳,莫江屿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到了。”莫江屿淡淡开口,逐客的意味明显。
郁枳夏没有动,她看着他疏离的侧影,心里堵得难受。
郁枳夏知道,如果现在就这样下车,有些东西可能就真的不一样了。
她深吸一口气,解开安全带:“莫江屿,我们谈谈。”
☆
莫江屿冷着脸被郁枳夏带回红屋。
门刚在身后“咔哒”一声合上,郁枳夏就将他抵在门板上,主动凑上去吻他。
莫江屿倏地偏过头,那个带着安抚和讨好意味的吻,擦过他下颚线。
黑暗中,他哑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些许自嘲:
“甜桃,爱上我不是一个好选择。”
“你觉得,”莫江屿俯身逼近,“今晚把我带回来,关上门,会发生什么?”
话音未落,他伸手,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天旋地转间,两人的位置瞬间调换,变成郁枳夏被牢牢困于他与冰冷的门板之间。
莫江屿滚烫的体温透过衣衫传来,混合着清冽的竹林气息,将郁枳夏完全笼罩。
“是觉得一个吻,就能把我哄好?”
他的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垂,声音低沉喑哑,如同诱哄,又如同审判。
“还是认为,我的底线,可以一次次因为你,无限度地后退?”
他的手指轻轻抚上她的颈侧,“今晚没有吻,甜桃。”
“我会让你清楚地知道:你的男朋友,究竟是谁。”
☆
浴室的水声停了。
郁枳夏穿着丝质睡裙走出来,发梢还滴着水珠。
她看见莫江屿正坐在窗边,手里拿着她上次从游乐园带回来的那只拍手小熊玩偶。
他轻轻拍了一下,小熊笨拙地跟着拍手,发出轻微的“啪啪”声。
莫江屿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有些柔和。
郁枳夏走过去,带着沐浴后的栀子花香,跨坐到他的腿上,胳膊自然地环住他脖颈。
“洗完了?”莫江屿放下玩偶,手虚扶在她腰侧,声音听不出喜怒。
“嗯。”郁枳夏低低应了一声,将脸颊埋进他颈窝。
像只寻求安抚的小猫,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
莫江屿沉默片刻,修长的手指缠绕起她一缕半湿的发丝,轻轻把玩。
半晌,他才低声开口:“知知,这样撒娇,是后悔了?”
他问的既是今晚的靠近,也是更早之前的选择。
他害怕这一切都是她觉得好奇有趣的冲动之举。
“不是。”郁枳夏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
“那是什么?”他追问,指尖顺着她的发丝滑到后颈,带着若有似无的撩拨。
郁枳夏抿着唇,不说话,只是收紧了环住他。
是愧疚的补偿?还是害怕的挽留?…各种情绪交织,堵在喉咙口。
有些情绪,郁枳夏自己尚且理不清,更不知如何开口。
她的沉默,似乎在他的意料之中。
莫江屿不再等待答案,他托住她,轻而易举地将她抱了起来。
他几步走到床边,将郁枳夏轻轻放下,柔软的床垫因她的体重微微下陷。
“甜桃,”莫江屿随即俯身,双臂撑在少女身侧,将她完全笼罩在自己的影子里。
“就算你现在后悔,”他低下头,温热的唇贴上她纤细的锁骨,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也来不及了。”
☆
西语里把“爱人”叫做" media naranja ",直译过来的意思是:半个橙子。
就像被切开的橙子,只有两半合起来才算完整。
撕裂般的痛楚与极致的充盈感同时席卷而来时,郁枳夏下意识地抬手。
只听,“啪”的一声轻响。
莫江屿微微偏过去的侧脸上留下抹淡粉色的痕迹。
掌心传来的微麻,让郁枳夏瞬间清醒过来,眼里闪过一丝慌乱和小心翼翼。
“我…没事吧?”
莫江屿缓缓转过头,舌尖不着痕迹地顶了顶内侧口腔,竟低低地笑了一声。
他没有生气,轻轻抓过郁枳夏那只“行凶”的手,牵引着,贴在自己另一侧完好的脸颊上。
目光灼灼地看着她,语气近乎诱哄:
“甜桃,怎么只打一边?”
说话间,莫江屿蹭了蹭她温热的掌心,嗓音含混,“不公平…”
郁枳夏被他这反常的反应弄得不知所措,只好照做。
又是“啪”的一声轻响。
只是这次,莫江屿顺手抓住了她的手,重新俯身,随后将节奏牢牢握在自己手中。
窗外,雨不知何时开始下了起来。
燕城今年的天气很热,就连跨年夜这天雪都下不来,最后变成了雨。
莫江屿在偶然得知郁枳夏的英文名叫Zaria后,便开始在亲昵间叫她“公主”。
“公主…”他俯在她耳边,用气声低唤。
这与他的动作形成强烈对比。
真是个表里不一的人。
想到这里,郁枳夏气鼓鼓地咬了他一口。
“公主…我做得还好吗?嗯?”
郁枳夏咬紧下唇,羞耻心让她无法回应这样直白的问题。
莫江屿却不依不饶,腰身故意放缓动作,磨人地追问:“为什么不说?是哪里…不够好?”
“莫莫…”郁枳夏抬手摸了摸他眼角那颗泪痣。
话未说完,便换来更猛烈的,撞碎了她所有试图拼凑的理智。
在意识彻底迷离前,郁枳夏无意间瞥过窗边的沙发。
那只被遗忘的小熊玩偶,竟一直在一下又一下地拍着手。
“它…还真是你的好朋友……”
莫江屿动作微顿,顺着她飘忽的视线瞥去,看到那只兀自鼓掌的小熊。
“是啊,”他眼底暗流翻涌,嘴角勾起一抹危险又迷人的弧度,湿热的气息喷洒在郁枳夏耳畔:“它在为我鼓掌。”
“为我能让我的公主,这么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