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春节,莫家上下正为一桩喜事忙碌。
莫珂润的小儿子要订婚了。
原本已约好请当地一位老先生写婚书,不料老先生今年被女儿接到省城过年,一时竟找不到合适的人执笔。
莫珂润为此愁了几天,最后还是莫奶奶提了一句:“小屿从小练毛笔字,或许能试试。”
“是了是了!”莫珂润恍然。
“小屿是燕大毕业的高材生,这婚书由你来写,再合适不过了!”。
莫珂润领着莫江屿进了莫家祠堂。
长案上早已备好了洒金红纸、乌黑墨汁与一方素砚。
莫江屿认真地执笔蘸墨,先在一旁的试纸上试写了几行。
“好字!真是好字!”
几位在祠堂闲坐的老长辈闻讯围拢过来,俯身细看,不由得连连称赞。
“字如其人,温文尔雅,笔势却自有跌宕——虚实相生,从容自然,难得啊。”
听着长辈们的称赞,莫江屿只是谦和道:“是爷爷从小督促,勉强能看罢了。”
莫爷爷生前便写得一手好字。
莫江屿自幼跟在祖父身边,耳濡目染间也开始练习写字。
后来因为写字好看,中学时被班主任选中,负责每周宣传黑板上的大字。
少年时期的他,就这样逃了许多次课间跑操。
笔锋流转,满纸金字在红底上熠熠生光:
一堂缔约,良缘永结。
匹配同称,看此日桃花灼灼。
祠堂外隐约传来爆竹声,街头巷尾满是过年的喜庆气氛。
“知知姐姐!我给你说,这个甜桃果冻最好吃啦。”
“当然这个什锦的也好吃。”
莫珂润大儿子家五岁的小女儿安安,拉着郁枳夏从小卖部出来,另一只小手还攥着两个果冻。
“她妈妈平时不让她吃果冻的。”
莫小贝提着一大袋零食,“知知姐,要不我们…悄悄分掉?”
“我可以偷偷吃,不告诉妈妈!”安安仰起小脸,气嘟嘟反驳。
“那在哪儿吃才不会被发现呀?”莫小贝憋着笑逗她。
“去祠堂!我上次就是在那儿吃的火腿肠,可安全了。”
三人绕了个弯,轻手轻脚往祠堂走。
没承想,刚跨进高高的门槛,就和里头走出来的人撞了个正着。
“安安,手里藏的什么?”
莫珂润一眼就看见孙女背在身后的小手。
“没、没什么呀。”安安一下子躲到郁枳夏身后,只探出半个脑袋。
“我们来看看婚书写好了没有。”
郁枳夏弯起眼睛,自然地打了个圆场。
“在里面呢,”莫珂润果然被带偏了注意力,笑呵呵地侧身指指堂内。
“小屿正写着,那字是真漂亮。”
郁枳夏松了口气,悄悄对身后的安安眨了眨眼,便牵着她往里走。
跨过第二道门槛,祠堂内灯火通明,长案前端坐的身影清冷如竹。
莫江屿听见脚步声,笔尖却未停,暖光落在他低垂的眉眼上,温柔又离疏。
郁枳夏走到他身侧,安静地看向案上铺展的红纸。
礼书上的墨迹已干了大半,莫江屿现在在写聘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