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到听不懂他的言外之意，被拒绝一次，就畏惧再来找他。

梁望鹤从没见过这样的人。

蠢得令人发指，却偏偏有一张好脸，漂亮到顶着蠢不拉叽的表情，也让人挪不开眼睛。

连他都不例外。

他的眼神晦暗不明，让朝绒本能觉得自己该说些什么，“那你会告诉我吗？”

梁望鹤笑容一敛，“什么？”

朝绒鼓起勇气，“我想知道有关于公寓的事，你真的都能告诉我吗？”

梁望鹤说，徐胖子不知道的事，他也知道。

于是朝绒突然就想到，自己正愁主线剧情还差一大半的事儿，如果能从梁望鹤这里得到一点线索，怎么都比他自己瞎琢磨强。

抱着这个想法，朝绒有些期待地望着梁望鹤。

他脸上的水迹已经干了，唯有几缕发丝还粘在额角，他却没有多么狼狈，反而显得中心轮廓有种被水洗过后的干净和柔软。

那双像含着一汪水的眸子望过来，没有男人能够无动于衷。

梁望鹤瞬间猜到了他的心思，眯了眯眼睛，“你是想知道除了404，安心公寓的其他秘密？”

朝绒怯生生地点了头。

他也不确定，梁望鹤会不会答应。

毕竟之前，梁望鹤都故意语焉不详，耍着他玩。

然而这一次梁望鹤并没有戏弄他，很干脆便道，“你知道安心公寓的鬼怪，是不会亲自动手杀人的吧？它们只会制造各种各样的意外，让警察都只能照着表面死因结案，这也是这么多年，死了这么多人，公寓始终没有被封的原因。”

朝绒又点了点头。

昨晚亲眼看到警方通报里，三条人命都死得有依有据，他就肯定了这条猜测。

本来他对自己智商没那么有信心来着。

似乎是猜到了他在想什么，梁望鹤轻轻笑了一声，“你想的没错，不管是自杀还是他杀，都跟鬼怪有关，它们已经跟公寓融为一体，能够影响人的心志，放大他们心中的戾气，让死亡顺理成章。”

朝绒一下子就想起了前天的外卖员，和杀了104女生的人。

“是不是……不止是住户？”

梁望鹤挑眉，“没错，只要是心有戾气的人，一进入公寓，就会受到影响，比如某些经常在外面受气的快递员，外卖员。”

“还有104的凶手，他破产了，妻离子散，表白被拒绝，其实只是摧发了他心里的恶。”

男人语气缓慢，意有所指。

朝绒心里一惊，梁望鹤也知道外卖员差点杀了他？

甚至，他连104的凶手破产了都知道。

梁望鹤在朝绒心里，变得越发神秘起来。

“这些外来者都会受到影响，更别提公寓里的这些住户了，只有恶人能住在这里，而住的越长久，也就越恶。”

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梁望鹤突然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比如顾擎，你难道没有觉得，他暴躁的很不正常吗？”

朝绒愣住，这是什么意思？

梁望鹤呵了一声，“你不会以为他本来就是这样的吧？顾擎虽然从小就被培养成拳击手，脑袋被打得有点坏了，比常人要更暴躁一点，但是……”

他突然倾身，紧盯着朝绒的表情，“他是搬进这所公寓开始，暴力倾向才越来越严重的。”

“可他脾气本来就坏，公寓一点点加深影响，他根本察觉不出来，还以为一切如常，自己比别人要命硬。”

“是不是很可笑？”

朝绒感觉喉咙有些干渴。

他没想到，原来顾擎早就已经受到公寓的影响了。

暴力倾向越来越严重吗？

可在他面前的顾擎，其实根本舍不得动他一根手指头，完全没有梁望鹤说得那么可怕。

是以，朝绒显得有些茫然。

没在他脸上看到心疼的表情，梁望鹤这才满意了几分。

他继续侃侃而谈，“是不是很有意思？公寓的这种影响，其实很会针对个人特质，它不会把人变得面目全非，而是会让一个人，堕落进自己最阴暗的特质里，直至走向灭亡。”

说完，梁望鹤就等待着朝绒的反应。

朝绒看着医生脸上叫人不寒而栗的笑容，抿了抿唇。

他突然问了一个问题，“那你呢？”

“梁医生，安心公寓也应该影响到你了吧？你既然什么都知道，为什么还要住在这里？”

这是朝绒第三次问这个问题。

对第三个人。

梁望鹤比顾擎和徐胖子看起来都要理智，且熟知公寓的怪异。

朝绒真的很想知道，他留在安心公寓的理由又是什么。

闻言，梁望鹤脸上的笑容缓缓收了起来。

沉默了一会儿后，他问朝绒，“你知道七宗罪吗？”

这个问题的跳跃，让朝绒脑子有些转不过来。

他老实地摇了摇头。

七宗罪这种深奥的课题，他确实没接触过。

梁望鹤见状并不失望，反而耐心地同他解释，“七宗罪，代表了人类灵魂里最深重的恶欲。”

“而安心公寓，也在用这样的标准，挑选着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