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朝绒看不起梁望鹤。
是他亲身体会过顾擎的掣肘。
拳击手的那身肌肉跟石头一样硬,力气也跟头牛似的。
梁望鹤虽然看着跟顾擎差不多高,但他体型劲瘦,怎么看都不像是顾擎的对手。
朝绒大气都不敢出,眼睁睁看着梁望鹤打开了门。
果然不出所料,在大门打开的瞬间,一道强壮的身影,就像卡车一样轰然撞了进来。
且精准将梁望鹤撞倒在地上。
下一秒,拳头击打□□的声音就响彻手术室。
顾擎一脸凶戾,拳拳到肉,看起来是真的要把梁望鹤往死里打。
然而梁望鹤也不是吃醋的,只最开始吃了点亏,很快就和顾擎打得有来有回。
医生体型虽然不占上风,但是要更灵活,对上身经百战的拳击手,也有着自己的打法。
朝绒也是这时候才发现,医生要比他以为的更加强壮。
两个一米九几的大男人扭打在一起,很快就将本来井井有条的手术室撞得面目全非。
凳子摆架全都被他们撞翻在地,一堆东西散落到他们身上,也没能阻止他们朝对方挥拳头。
不过就算全无理智,他们还是有意避开了朝绒所处的地方。
朝绒找不到自己的鞋,只能站到了手术床上。
大声地朝着他们喊,“你们不要再打了。”
怎么好像偶像剧女主角?
朝绒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摇出去,又接连喊了好几遍。
然而两人不仅没停手,反而打得更厉害了。
离了一段距离,朝绒都能看清他们脸上那种必胜的决心。
赢了是有什么大奖吗?
朝绒无法理解,急得在手术床上转悠,还差点没站稳跌下去。
在余光瞄到旁边的器械盘后,他突然有了主意。
朝绒把它勾过来,高高举起,用尽吃奶的力气往空地上一掷。
同时怒吼,“你们打够了没有?”
器具落地的巨响,惊得两人同时顿住动作,向朝绒看来。
朝绒吼得嗓子都生疼,他捂住了脖子,轻轻喘着粗气,胸膛也剧烈起伏着。
在顾擎和梁望鹤的眼里,朝绒一直就是个洋娃娃。
他胆小,柔弱,爱哭,愚笨,总是跟没脾气似的,遇到事情只能任人摆布。
若是这些特质搁旁人身上,他们定看不上眼。
可朝绒又实在不同。
他太漂亮,也太单纯,轻易就能吸引所有人的目光,为他心旌神摇。
一边嫌弃他是温室的花朵,一边又想要为他遮风挡雨。
不管是暴躁乖戾的顾擎,还是冷傲骄矜的梁望鹤,全都没有例外,不自觉为他着迷。
呵护也好,欺负也罢,都不过是想要吸引他注意力到自己身上的手段。
这是两人第一次看到朝绒发火。
那双含着水意的大眼睛瞪得溜圆,有种区别于以往的怯懦,格外生动的神采。
他抿着唇,圆翘鼻头与水润的小小唇珠都轻轻颤动着,向来怯生生的小脸蛋,竟也会显得倔强而愤怒。
可他生得这样美丽又纤细,便是生起气来,也像猫儿呲毛,叫人心神荡漾。
顾擎和梁望鹤的眼球,都几乎被少年带着怒意的惊人美貌所灼伤。
所有的竞争和敌意,都化作了对朝绒的怜意。
两人从地上站了起来,默认休战。
朝绒这才松了口气。
顾擎朝他大步走来,到了近前,仰头问道,“绒绒,你没事吧?”
他顶着一脸青肿,眼里却全是对朝绒的担忧。
朝绒没办法不动容,摇了摇头,“我没事,梁医生没有真的伤害我,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顾擎闻言,转头冷冷地看了梁望鹤一眼,“我买菜回来发现你不在家,就猜到一定是有人趁我不在掳走了你,也果然不出我所料,他不想引起警察注意,不会带着你这个大活人招摇过市。”
“除了这个破诊所,他还能把你带到哪儿去?”
朝绒有些惊讶,为什么顾擎就这么笃定,是梁望鹤掳走了他呢?
也就在这时,梁望鹤故意往地上啐了一口。
这样粗俗的动作,很不像是医生会做出来的。
不过他这会儿跟顾擎一样,脸上都是红肿破皮的伤口,身上衣物也不再整齐,已然没了温文尔雅的模样。
那种把朝绒吓得不轻,故作深沉的冷意也荡然无存。
他望着顾擎,满眼鄙夷和挑衅,“可真是一条好狗,闻着味儿就能找来。”
顾擎的火气一下子就被又点燃了,“你再说一句试试。”
朝绒见状,赶紧蹲下抓住顾擎的胳膊,以免他又冲上去跟梁望鹤互殴。
他明显亲密的举动,让梁望鹤眯了眯眼睛。
而顾擎也被唤回了理智,大拇指摩挲着他细嫩的手背,心情一下子就好了起来。
看着梁望鹤明显沉下来的表情,顾擎也冷笑出声,“有些人装得一本正经,不也想给朝绒当狗吗?”
“可你就是想当,也要看朝绒愿不愿意要你这条狗。”
就这么两句话,便让梁望鹤脸色更加难看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