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擎继续火力全开,“当谁看不出你的心思吗?你是不是从来没看过自己脸上的表情,你看着朝绒的眼神。”
“看起来不屑一顾的样子,其实无时不刻都在偷看他,心里不知道多在意,还故作矜持。”
“呵呵,你都快迷恋死他了。”
顾擎直接点破了梁望鹤的心思,朝绒却听得人都傻了。
这……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朝绒下意识朝梁望鹤看去,男人站在不远处,与这边形成泾渭分明的态势。
他分明看到梁望鹤拳头都攥紧了,以为男人会反驳。
然而没有。
梁望鹤还突然直直地望了过来,正对上朝绒的眼睛。
朝绒避无可避,一时间竟不能挪开目光。
只能看着梁望鹤嘴角勾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而后,他淡淡地朝着顾擎道,“所以呢?”
“我的确迷恋他,也在用我的方法吸引他,可你又是以什么身份,在这里对我狗叫?”
他承认了。
朝绒的长睫剧烈颤动,又圆又大的瞳仁失了神,面容都呆滞起来。
梁医生是……喜欢他?
怎么可能?
顾擎这回竟没有上当,反而理智地嘲讽了回去,“你的方法,就是绑架他,伤害他?”
说着,他心疼地握住了朝绒的手,怒气又开始上涌。
“你明知道朝绒胆子小,还这样吓他,他哭太严重会休克,你在乎过吗?”
“你以为你这么做,就能让朝绒对你不一样,甚至转而依赖上你吗?”
“你真是可笑。”他一字一句道,“朝绒都要怕死你了。”
最后一句话,令梁望鹤的下颌线猛然绷紧。
他不受控制地去观察朝绒。
朝绒还没有回过神来,可他得知自己的心思,的确没有露出什么欢喜之色。
一丁点也没有。
梁望鹤咬紧了后槽牙,后悔密密麻麻地浮上心头。
向来落子无悔的天才医生,第一次怀疑自己,真的用错了方法。
朝绒不是他的实验对象,也没有那个脑子跟他周旋,陷入他设定的情绪陷阱。
害怕就是害怕。
想到朝绒默默流泪,连出声都不敢的样子,医生的心都抽痛起来。
可顾擎还虎视眈眈,梁望鹤不愿意被他看笑话,表面上并没有露出多余的情绪。
他想说些什么,却也难言。
而顾擎这时已经放弃了跟梁望鹤对峙,只因他听到朝绒嘶了一声。
男人连忙回身,紧张问他,“怎么了?”
朝绒咬了咬唇,犹豫着举起手,“你碰到我了。”
顾擎的手掌太大,将他的手完全包裹起来后,还不小心蹭到了他手腕,粗糙指腹擦得细嫩皮肤生疼。
被梁望鹤说娇气后,朝绒其实是有些不好意思露出都快好了的伤口的。
可想了想,这是顾擎,是不会嫌弃他麻烦的顾擎。
他还是选择了实话实说。
顾擎凝神去看,呼吸都顿了一瞬。
朝绒的手腕细骨伶仃,皮肉只薄薄一层,皮肤又软又嫩。
他平时握上去的时候,都不敢用什么力气。
可现在,这两只手腕上都有着被绑缚后的痕迹,虽然只破了一点皮,但红肿了一片,在他细腻的肌肤上显得尤为可怖。
顾擎捧起他两只手吹了吹,心疼地抬起头,“是不是特别疼?”
朝绒不好意思地摇头,“还好,不碰就不疼了。”
倏然,顾擎的目光凝在了某处。
他随之望去,就见自己被划开了的领口,脖颈和小半个肩膀都露了出来。
而白皙的肌肤上,星星点点的吻痕,和梁望鹤只轻轻一掐,就留下了的一圈指印,很是醒目。
很容易让人误会的画面。
顾擎那双阴狠的狼眼中,又再次涌出了戾气的风暴。
朝绒第一时间察觉,慌忙攥住他的大拇指,先喊了一声,“不是梁医生。”
又觉不对,强调道,“我没事,真的没事。”
他跪坐在手术床上,堪堪与顾擎视线齐平,身形却小了一大圈。
从梁望鹤的视角看去,朝绒整个人都被顾擎笼罩住,只露出丁点柔软的发丝。
医生不爽地啧了一声,突然走了过去,蹲下从床底拿出了朝绒的鞋子。
随后并未起身,而是就着这个姿势,抬起朝绒的脚,给他穿鞋。
这么一来,三人就形成了一站一坐一蹲的姿势,稍稍抬手就能碰到彼此。
朝绒有些受宠若惊,却不敢放开顾擎的手,还用一只手搂住了顾擎的腰,把人往旁边挪了几厘米。
他怕顾擎踢梁望鹤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