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从朝绒抱住他腰的瞬间,顾擎就僵在了原地,手脚都不听使唤了。
男人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腰侧那只纤细的手臂上,身体完全跟随着朝绒的意愿而动。
否则以朝绒的力气,连挪动他一厘米都不可能。
是以,朝绒的担心完全多余。
顾擎根本顾不上踢梁望鹤的头。
被朝绒这么一搂,他脸颊都浮起了可疑的红晕,在小麦色肌肤上都颇为明显。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朝绒主动抱他了!
之前他想方设法跟朝绒的接触,都比不过一次朝绒主动的拥抱。
顾擎整个人都跟飘起来了似的。
而梁望鹤给朝绒穿好鞋子后,一抬头便看到了两人稍显亲密的姿势。
从身体语言来说,朝绒明显对顾擎要比对他亲近许多。
即使朝绒的目光,其实是放在他身上的。
可朝绒的眼神迷茫又警惕,被他握过的脚,背部也一直紧绷着,像是始终都在防备他的发难。
要是换作顾擎,朝绒大概只会软绵绵地任他施为。
梁望鹤顶了一下后槽牙,冷着脸站了起来。
随着他的动作,顾擎也立即回过神来,仰头挺了挺胸膛,看着他的眼神很是不屑。
梁望鹤拍了拍袖子上不存在的灰尘,姿态更是轻蔑。
两个一米九几的男人往面前一杵,跟两座小山似的,压迫感十足。
朝绒很是不自在,也赶紧松开顾擎下了床。
虽然他将将一米八的个子,站直了还是跟两人差了大半个头,但好歹比坐着时,被衬得跟个小土豆似的强。
两人仍然在无声对峙,空气中都弥漫着紧张兮兮的味道。
朝绒只能试探着道,“我……我们现在回公寓吗?”
顾擎和梁望鹤都瞬间转头看他。
朝绒紧张地捏住手指,不知道该看谁,只能忽闪着大眼睛,一脸无辜之色。
他脸上还带着干透的泪痕,微肿着眼皮,长长睫毛粘成一绺一绺的,眼角的潮红也未完全散去,整个人都显得有点乱七八糟又可怜兮兮的。
却还是夺人眼球的漂亮。
就算脸上有了点污迹,他也仍然像是个瓷娃娃,白里透着粉,又水润又清亮,没有一处不漂亮。
顾擎眼睛都看直了。
而梁望鹤重重吐出一口气后,倏然开口,“朝绒,你选一个吧。”
朝绒这下终于呆呆地看向他,“什么?”
梁望鹤淡淡道,“顾擎只是个头脑简单的草履虫,想要在公寓里活下来,你就该跟着聪明人,否则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的话着实气人,顾擎将拳头捏得咯吱作响,如果不是顾忌朝绒,就已经动手了。
“狗日的。”顾擎语气凶狠,关注点却是,“你咒谁死呢?”
梁望鹤连看都不看他,仍然紧盯着朝绒茫然的眼睛,“好好想清楚,现在公寓已经开始死人,而且它吞了已经被养肥的几股恶欲,变得更加强大了,你现在没受影响,是你运气好,不代表你之后也没事。”
“我们都逃不过被吞噬的命运,可选择比运气更重要,就算是要死,也可以选择最后一个死,你说是不是?”
他最后一句话,很是意味深长。
似乎对于朝绒显露的这些事,并不是他全部的秘密。
尤其是命运这两个字。
让朝绒下意识去想,梁望鹤会不会已经知道,这是个游戏副本?
顾擎听得很是不耐烦,“姓梁的,你在装什么?想抢人就直接来,别搞这些有的没的。”
说着,他就牵住朝绒的手,想要带他离开。
朝绒被拉着走了几步后,还是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
就见梁望鹤站在原地,一脸波澜不惊的样子,即使脸上有大片淤痕,也没有破坏掉他眼中的神秘色泽。
朝绒被顾擎带出诊所后,才发现这里是公寓的后街。
这一片的店铺基本上都关门了,街上落叶都没人清理,显得很是凄凉。
两人没走出多少距离,身后就跟上了一个轻缓的脚步声。
这让朝绒下意识想要回头,顾擎却突然伸手,绕过他的肩膀,捏住了他的脸,强制他往前看。
朝绒不明所以,“你干嘛?”
“不许回头看他。”顾擎咬牙切齿的,“你要是敢选他,我拽也要把你拽回来。”
“死我也要跟你一起死。”
他说得凶狠,朝绒却听出来,他很害怕自己选择梁望鹤。
朝绒抿唇,小声道,“我谁都不选。”
顾擎愣了一下,“也不选我?”
朝绒点了点头。
男人所有激烈的情绪,瞬间哑火。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那……那也行吧。”
顾擎少有这种别扭的时候,朝绒也听出了他语气里的失落,却当做什么都没有发觉。
生死关头,朝绒现在最关心的,是公寓里的第三个秘密。
而不是顾擎的心事。
顾擎忍不住去看他,不见天日的微光中,少年的侧脸精致而耀眼,从额头到下巴的线条,都漂亮得惊人。
尤其从顾擎这个角度去看,连他脸上细小的绒毛都清晰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