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朝绒被问得愣住。

他以为自己说的话这么有水平，会让顾擎这个朋友很是感动呢！

然而顾擎明显不这么认为。

男人斜斜勾起了嘴角，笑得有些邪气，盯着朝绒的眼里，是满满的占有欲。

“你说对你来说，最重要的是现在，是我。”朝绒给予的安全感，让他又恢复了不正经的本性。

“不就是在暗示我，你也喜欢我吗？”

朝绒都惊呆了。

他傻乎乎地反问，“我是这个意思吗？”

顾擎认真点头，“是啊！”

两人对视良久，朝绒眨巴着大眼睛，顾擎也微微嘟着嘴，表情一本正经，很是纯良的样子。

终于，朝绒反应过来了，他放下草莓牛奶，捡起抱枕往顾擎身上甩去。

严肃着小脸道，“滚啊。”

朝绒很不高兴顾擎破坏了气氛，却又拿他的厚脸皮一点办法都没有。

雪白面容上都沁出点气极了似的粉意，彰显着朝绒的情绪。

他那双又大又圆的眼睛里染了点怒气，被薄薄的水光一映，竟有点凌厉意味，却还是无法盛气凌人。

概因他虽然漂亮得能持靓行凶，但又实在很乖，就像个洋娃娃，浑身写满了无害。

叫人只想亲他，抱他，爱他。

人们不是不关心洋娃娃的情绪，却总是容易被迷昏头，干些自己都不明白的蠢事，就是想要洋娃娃的目光，能停留在自己身上一丝半缕。

顾擎便是如此。

他故意没接抱枕，被砸了脸，也一脸满足地看着朝绒。

朝绒给人的感觉就跟棉花糖一样，不会发脾气，不会讲脏话，别人捏上一捏，他也只会瘪瘪嘴，不会特别生气。

再哄一哄，他也就心软原谅了。

顾擎还以为，朝绒嘴里永远不会吐出负面的字眼。

而且就算他让人滚，语调也软绵绵的，根本没什么威慑力。

顾擎只觉得得意，得意朝绒敢对着他发脾气。

这是信任他。

是在对他撒娇。

他想把命都交给朝绒。

在朝绒看来，顾擎这就是不知悔改的意思，他刚才的一片真心，根本就没被人家放在眼里。

朝绒感觉有些委屈，紧抿了唇，低头不想再看到顾擎。

顾擎竟也没有来哄朝绒。

他突然起身进了卧室，过了大概一分钟的时间，又走了出来。

朝绒赶紧收回眼角余光，装作浑不在意他的样子。

然而顾擎却大步走到朝绒面前蹲下，捉住他的手，把一个冰凉的东西放进他掌心。

朝绒挣脱不开，只能低头去看。

顾擎递给他的，竟是一把不过巴掌长的小刀。

“这是我小时候赢了拳赛，老板送给我的奖励。”顾擎声音低沉，像是在讲故事，“我一直把它带在身边，让它提醒我，我必须要赢，赢了才能得到一切。”

“现在，我不想赢了，我只想好好保护你。”

顾擎不再看那把小刀，转而盯紧了朝绒的眼睛。

凶戾的狼眼里满溢着温柔，衬得他冷硬的脸庞，都柔软了三分。

朝绒其实看不懂太过复杂的情绪，却还是下意识为男人此刻的眼神屏息。

顾擎望着他漂亮的眼睛，轻轻笑了一下，“所以我把它送给你，如果我被控制，失去了理智想要伤害你，那你就拿这把匕首……”

说着，他就手把手让朝绒攥着小刀，用刀尖抵着自己的心脏处。

虽然刀上有鞘，但朝绒还是下意识就想要往后缩。

然而这一次，顾擎没有纵容他退，仍然坚定地握着他的手，教他辨清心脏的位置。

“你看，就在这儿，到时候你就用这把刀，刺进去。”

朝绒有些害怕，摇了摇头，“我做不到。”

他不敢捅人，更不能捅顾擎。

顾擎用指腹摩挲他白嫩的脸颊，“别怕，只是为了以防万一。”

朝绒咬了咬唇，还是摇头。

他眼里起了雾气，像一片难过的湖泊，即使从上往下俯视着人，也带着怯生生的意味。

几乎已然湿了眼睫，眼尾也会涌出潮红之色。

就像顾擎以前看过的那样。

好可怜，也好漂亮。

顾擎眼神痴迷，心里却忽然就生出了不忍。

明知道朝绒胆小，为什么还要为难他呢？

于是他又改了口，“没关系，你不敢也没关系，在失去意识之前，我就会从楼上跳下去，绝对不会伤害到你。”

他刮了一下朝绒的鼻子，笑着道，“不用你亲自动手，小刀就留给你防身，好不好？”

朝绒怔住。

顾擎的话，好像在昭示着不祥的未来，有顾擎在，他根本就用不上这把刀。

如果他需要用这把刀防身，那就意味着，顾擎已经不能再保护他。

朝绒不知道自己的心为什么像是被揪住了一样，眼眶也发起热来，有泪意不停往上涌。

他硬生生憋住了，吸了吸鼻子，“好，我收下这把刀。”

顾擎满意地笑了。

朝绒却又喊他，“顾擎。”

“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