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擎立即上前两步,握住了他的手腕,“不是你自己回来的?”
朝绒瑟瑟发抖地反抱住他的手臂,带着哭腔道,“我没有回来,我记得我明明是在你家睡觉的。”
他是真的被吓坏了。
顾擎搂住他单薄的身体,心中戾气翻涌,对待朝绒却像是易碎的瓷娃娃。
梁望鹤也不自觉攥紧了拳头,跟朝绒解释,“我去601找你,顾擎以为你还在睡觉,可我们敲门没人应,你也根本不在屋子里,我们就赶紧下来找你了。”
他又问,“你什么都不知道?”
朝绒泪眼朦胧地摇头,“我不知道,我一醒来就在这里了。”
他努力憋着不哭,圆溜溜的大眼睛里却满是泪花,顾擎看得心疼,用指背轻轻为他拭泪。
可他眼皮太过细嫩,一擦就泛红起来,与眼尾的潮意连成一片,显得可怜极了。
梁望鹤轻吐出一口气,“看来是那个东西把你弄回来的。”
朝绒愣愣地看着他,“什么?”
梁望鹤没有回答,而是大踏步进门,把朝绒家里查看了一遍后,便告诉他们,“那东西不在这,公寓白天是安全的,它们只会在晚上出来。”
可就算如此,两个男人的脸色也还是很难看。
朝绒仍然似懂非懂,“它们?”
他本来就不聪明,这会儿怕得要死,脑子就更转不过来了。
梁望鹤看着他傻乎乎的样子,有些无奈,“你身上的那些痕迹,你真觉得是人留下来的吗?”
医生看起来很镇定,这种镇定也感染了朝绒,他咬了咬唇,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顾擎忍不住插嘴,“什么痕迹?”
梁望鹤没有理会他,只看着朝绒,“我本来还不确定,可它昨晚能悄无声息地把你弄回来,连顾擎都没有察觉,我就知道。”
他顿了顿,“它不是人,是诡。”
朝绒听得清清楚楚,腿一下子就软了。
晚上潜进他房间,在他身上留下奇怪痕迹的,是诡?
顾擎赶紧提住他的腰,对梁望鹤怒目而视,“朝绒不经吓,你说什么诡不诡的?”
梁望鹤终于舍得分他一点眼神,“你昨晚一点动静都没听到?”
顾擎咬了咬牙,“没有,我昨晚睡得很熟。”
这不是一个在拳场长大的人,该有的警觉性。
可偏偏,他一觉睡到了天亮。
即使不想承认,顾擎也知道,大概就跟梁望鹤说的一样,有只诡影响到了他。
他又低头看向朝绒,少年皮肤本来就白,如今一点血色都没有,更是白得透明,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更是失了所有神采。
犹如一盏易碎的琉璃,美得不可方物,却又脆弱至极。
原本令他迷恋的特质,如今只让他觉得心疼。
顾擎摸了摸他的脸,“别怕,我今晚不睡了,就守着你,谁也别想再靠近你。”
朝绒却还是恹恹的。
有只诡潜入到他身边这件事,对他的打击太大了。
他突然抬头,看向梁望鹤,“我是不是要死了?”
令他没想到的是,梁望鹤竟摇头,“不,你不会死。”
“为什么?”朝绒闻言终于有了点精神。
梁望鹤望着他漂亮的脸蛋,喉结动了动,“如果它想杀死你,早就动手了,它在你身上留了那么多吻痕,还从顾擎家里把你弄回来,只能说明……”
没等他说完,顾擎就咬牙切齿道,“这只诡对你图谋不轨,我要杀了它。”
即使顾擎并没看到朝绒身上密密麻麻的痕迹,在听到梁望鹤说出吻痕二字,就已然明白了一切。
梁望鹤嗤笑,“你杀它?我看是它要杀了你才对。”
“看到你屋子变成什么样了吗?因为朝绒躺在了你的床上,所以它生气了,毁掉了那间屋子,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它没有对你动手。”
仅靠猜测,梁望鹤竟将真相分析了个七七八八。
他冷漠地对顾擎道,“说不定今天晚上,它就会来弄死你。”
顾擎丝毫不惧,“那就来。”
就算不知道要怎么杀诡,顾擎也有着要跟它同归于尽的悍勇。
男人眼中燃烧着凶戾的怒气,为了朝绒,他是真的能豁出命去。
出乎意料的,梁望鹤并没有嘲讽他,只淡淡道,“今晚我们一起守着朝绒,看看它到底是什么东西。”
顾擎没有反对。
他们一个冷静,一个凶悍,即使都是肉体凡胎,却也让朝绒感到了一丝心安。
他深呼吸后,鼓着勇气出声,“我……我跟你们一起,等它现身。”
闻言,顾擎摸了摸他的小脑袋,眼神温柔得不像话。
梁望鹤脸上也露出了一点笑意。
气氛缓解下来,朝绒突然又想起了一件事,“我们都还活着,不知道昨晚死的人是谁,我们去看看吧?”
公寓每天都会死人,昨晚肯定也不例外。
朝绒想知道死的人是谁,这一次,该轮到他们报警了。
顾擎听他的,当即就要跟朝绒一起出门查看。
梁望鹤却道,“不用去看了,昨晚死的人,是5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