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陈决明身边还挨着个山奇,拉着他凑在一张手卡前,嘀嘀咕咕讲着什么。
“那我改成‘……那一波你们队内是如何沟通的’,”山奇不客气道,“可以了吧?”
陈决明跟他迂回:“你觉得可以,那就行呀。”
心里却是叫苦不迭:
山奇奉姐夫之命,非得把自己拽一边瞧他的采访提纲,让给些建议。他给山奇夸了一通,山奇不满意,调侃他不愿意为人师,他只得点出几处无关痛痒的不当措辞,山奇又一声不吭地挂了脸。
啊,谁能救救他啊?Anyone?
“还有吗?”山奇追问,“我再改一改。”
陈决明垂下脑袋,小幅度地哭丧着脸,继续拜读山奇的“大作”。
然而此刻,一道耳熟的声音如冷风吹拂,脆生生地显灵。
“白茶主持!我来采访了!”
陈决明猛然抬头,见几步开外,Es……昭苏选手双手揣兜,眼睛定定望向他。许是比赛费心力,她疲倦且懒散地倚着墙,没展露什么可捕捉的情绪,四周的昏暗色映在脸上,给她添补了几许平日少见的威严。
“Esperanto选手,”山奇率先颔首,“祝贺你啊,好容易进了四分之一决赛!”
陈决明连忙回神,跟着打招呼。
“谢谢。”
Esperanto选手公事公办地开口,“今儿谁采访?”
陈决明眨巴眨巴眼,下意识举手:“我。”
“那么,”闻言,她的神情柔和了一分,“我们现在理一遍问题?”
“哦哦行。”陈决明当即将手卡递还给山奇,“抱歉啊山奇,选手在等着呢,我觉得你的提纲真没什么毛病,特别厉害了。”
“嗯。”
选手在前,山奇顾及形象,不得不放弃了胡搅蛮缠。
“你快过去吧。”
陈决明头也不回地跑路了。
*
喻昭苏依旧揣着兜,信步领着陈决明迈向另一处角落。
“山奇走了吗?”她面朝前方,目不斜视地嘟哝,“我还以为他采访呢,万幸不是。”
趁拐弯的空当,陈决明飞快瞥了眼:“不在了,多谢Esper选手救我于水火。”
“我也不愿意跟他打交道。”
Esper选手挥挥手,又没骨头似的倚在墙上,“上回唉……不提了!”
与山奇找的地方相比,此处明多了,那罕见的威严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只余疲惫铺遍喻昭苏眼角眉梢,似乎她下一刻就将闭目养神去也——即使四周喧哗如闹市街区。
那她方才不怒而威的形象,是特地为解救他而展露的?出于什么呢,莫非是他于一片蛛丝马迹中琢磨出的……喜欢吗?
可是,那点情愫目前只存在于自己的心头,没得到过另一方的承认。
陈决明一错不错地望着昭苏选手,心里溢出丝丝缕缕复杂的滋味。
思量片刻,他终究只是抿着嘴一吞咽,没将所念给吐出口——
她将将才从瑞士轮突围,不合适。
“比赛辛苦啦!”陈决明改而绽出笑模样,“也祝贺你进入八强!”
“谢谢。”
角落狭窄,除过她俩就是墙壁,喻昭苏只能继续盯着他,所以白茶主持那些并不显眼的欲言又止被她尽收眼底。
你因为什么而雀跃?又因为什么,眼中漾着失落?
“对采访吧?”喻昭苏按下活跃的心绪,先将要紧的提上日程,“别耽误正事。”
陈决明连忙掏出手卡:“嗯,我看看,第一个问题是……”
虽然工作强行拉着陈决明进入专注模式,可喻昭苏仍能觉出雀跃与失落,攀着陈决明的目光萦绕在她周身。
如黏稠的糖丝,缠得她一阵不自在。
而在听了白茶主持明里暗里捧她的采访后,喻昭苏心念一动,似乎明白了他那复杂的情绪从哪里发源。
喜欢。
喻昭苏本打算世界赛结束再计议,但是眼下……
“差不多就这些,”陈决明瞄她一眼,“Esper选手,你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没有。”
喻昭苏从口袋里拿出手,抬头挺胸地站端正了。
“不过,我有话跟你讲——不是关于LOL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