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夫子从书房刚走出来,准备去上下一堂课。
就被迎面跑过来的曾雁书撞了个趔趄,踉跄地退后了几步扶住身旁的扶手。一抬头发现又是这小子,刚准备开口就被打断。
“我知道您要说什么,但现在情况很紧急。有人被困在禁地的枯井底,夫子快找人帮忙去救人吧。”他努力压制气喘,将事情交代清楚。
严夫子脸色一变,顾不上追究曾雁书的失礼,转身就往西苑跑,并疾呼:“宋馆长,宋馆长!”
宋馆长与几个夫子闻声赶来内院禁地,枯井边空无一人。曾雁书从中冲出来,喊着梦千秋的名字,结果从井中发出了回答的声音。
宋馆长听见她在井下,瞬间比曾雁书还害怕,跑到井边问道:“郡……你在井边等着不就好了,下去做甚?”
“我看她害怕,先下来陪她。”她的回话带着回声传上地面,宋馆长努力压抑嘴角的抽搐。
宋馆长命工人把打井水的木桶按上,可是木桶的容量只够上一个人。梦千秋毫不犹豫地把她抱进木桶里,看她担忧的眼神嘱咐道:“不用担心,我不怕。”
女孩看着她,嘴角动了动却说不出话。
刚才曾雁书去叫人之后,外面就没了声音。井下很黑抬头也看不清外面的天,她一个人被绑住手脚,还不能发声。在她以为自己要被困死在这时,梦千秋竟顺着井壁攀了下来。
借着一缕光瞥见了她额间淌下的红,梦千秋很快便解开了她身上的绳子与口中的抹布。
女孩的四肢在好久没活动变得僵硬迟缓,眼中泛着泪光。瑟缩着抱住双臂靠坐在一侧,语序凌乱地说道:“他们不会放过我的,下一次……下一次肯定。谢谢你!但你会被牵连,你不该管的。”
宋馆长见第一个上来的是沈述,顾不上说些场面话关心被困的沈述,连忙又将木桶放了下去。
梦千秋上来后,第一个凑到沈述身旁,关心她的伤势。“围着我干嘛?快将馆中的医者请来。”
宋居安没想到云瑶郡主第一天来文华馆,就能遇上这种有辱文华馆门风的事情。这件事要是传到皇上耳朵里,他们的信誉也算是可以和这井一起封存了。
看门人看懂了宋馆长的眼色,带着沈述去找医者治伤。
梦千秋则想跟着一起去,却被宋馆长拦了下来。“等沈述包扎好,再调查事情原委。现在你们两个老实交代,为何要来书院禁地。”
曾雁书上前一步,“馆长是我的错,我忘记和梦千秋说这里是禁地,这才误入了此地。要罚就罚我吧!”
宋馆长表面上严词厉色,实际上也没有狠心重罚,就罚两人抄写馆规三遍。“这件事在没有调查清楚之前,不要告诉任何人,不然就不只是罚抄这么简单了。”
曾雁书很快点头,还一手按在像个木头不动的梦千秋头上,两人一齐点头答应。
下午下学后,梦千秋在走廊碰见准备回家的沈述。她嘴角提起,生怕吓到沈述:“你好些了,要不要我陪你回家?”
但沈述双唇抿紧,双手紧拽衣袋径直走出了文华馆的大门,头也不回。
她一头雾水回到瑞熙宫,把今天发生的事情与焚天和无忧讲了一番。“是不是,你们也觉得文华馆很奇怪?”
馆规如此森严,可是沈述失踪了几个时辰却无人寻找,是夫子早就知道还是被什么人隐瞒了行踪,宋馆长的反应也很奇怪。
禁地、枯井、囚禁,还有沈述的闭口不谈。
都让人无法忽视。
焚天一手撑在桌子上,分析道:“难不成文华馆中有什么内幕交易,所以才有禁地的存在。”
无忧听了觉得有道理,将事情引到了离奇的角度。“贫困学子在文华馆离奇失踪后,会被卖到偏远地区,有的成为苦力有的成为了童养媳。”
看着讨论激烈的两人,梦千秋扶额苦笑。两人不愧是一起长大,看问题的角度竟然如此一致。
忽然想起宋馆长的警告,她又向两人嘱咐了一句:“千万不要告诉别人,不然宋馆长要罚我的。”
如果是楚玉笙,他会怎么看?想到这才发现回来有一会儿了,也没见到他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