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天为梦千秋护法,她全无后顾之忧地进入了云昭的心境。
她在云昭的心境中召唤出所有与云睿的记忆,霎那间似彩云流转,星河涌动。所有的记忆碎片汇成了河流,在她眼前铺就。她为节省时间,打算从云睿失踪后的记忆开始看,可惜试了几次都未成功。
看来他与云睿的记忆太多了,所以无法挑选。
既然这样只能从头开始看起。
他自小跟在云睿身边,一起在太后身边长大。
云睿在所有人的期待下长大,连中三元的当朝名臣李仲元是他的太子少傅,身边的侍从是由皇后亲自挑选的亲信。他是皇宫中的焦点,自襁褓至冠礼未曾一日疏于圣心,更是朝臣眼中的天之骄子。
云昭站在他的身边,像是衬托他优秀的存在。
梦千秋看到这里也有些心酸,云昭自小并不知道自己不是太后所生,他把太后视作亲母,可是只能得到她一小部分的爱。
直到云昭去文华馆读书,那些世家子弟对他冷嘲热讽,他才从他们口中得知自己是那个早逝的秦淑妃所生。
他为了堵住身边人的嘴,问了身边的宫女太监,他们支支吾吾语焉不详。虽然没个准确答案,但也懂了这根本不是谣言。如此一来,他便没有理由怨怼母后偏爱皇兄。
秦淑妃是先皇在打下榕城时,救回的一个落难小姐。待在先皇身边,时间久了便生出感情。虽不及,先皇对皇后的情意深重,但到底还是有几分情意在的,可惜在生云昭之时难产而亡。
人人道他母亲出身卑微,父皇与母后恩爱有加,又怎会在乎他这个没有母亲与家族庇护的孩子。
从文华馆回皇宫时,天空突然雷声轰鸣,倾盆大雨忽而降下。
他幼小的身影被雨水淋湿,梦千秋隐约听见了啜泣声,但是不一会儿又被雷声掩盖。
云昭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中哭泣,突然感觉头顶的雨水被斩断,“你还要在这里哭多久?”一个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是皇兄。
他特意来找自己的?云昭疑惑地抬头望着他。
“我去问车府属的人,他们说早就将你送回皇宫。我找了你半天,谁知道你躲在这里哭鼻子。告诉皇兄,是不是在书院被人欺负了?”云睿蹲下来与他视线平齐,低声询问。
彼时的云昭将将十岁,云睿十二岁。
心中只有赤子的真诚与纯粹,皇宫中的世俗尚没有将他们污染。云昭也并不知道往后的两人,会天各一方永不相见。
云昭十八岁那年,二十岁的云睿早已经参与朝政。
父皇征战多年,开疆拓土,十分看好云睿这个培养多年的继承人。父皇说他会是个守成仁善之君,云昭也期待看到那一天,追随皇兄也成了他在冠礼上,对自己许下的诺言。
达莽国为了归顺天昭国,果真献上金乌族至宝——鱼纹玉佩。父皇甚慰,当即将这个宝物赐给皇兄,只愿这枚玉佩可以保佑皇兄平安顺遂,没想到的是这枚玉佩给他带来了祸事。
马场围猎被暗箭射伤,回宫路上遇盗匪横行。
云睿九死一生回到皇宫,先皇与先皇后意识到有人暗中欲加害太子。便下令加派人手保护太子安危,尽管这样,仍旧未打消幕后之人的念头。
一日,太子刚沐浴更衣后,身上突然泛起红疹,奇痒无比几欲抓挠,红疹破裂开始溃烂。
吓得母后召集全国名医入宫会诊,历时半年终于将太子的怪病治好。
先皇在此期间,彻查此事,最后只找出一个宫女以死谢罪,无奈之下便将皇宫中的侍从换了好几轮。
经过几次劫难,先太子被要求不得随意离开皇宫,所有会见之人都要在禁军件事之下。
云昭见皇兄郁郁寡欢,每周都会特意去市集买些新鲜玩意,给皇兄解闷。偶尔还将说书先生讲的趣闻抄下来送给皇兄,只是两人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少,皇兄的精气神也在这樊笼中越来越萎靡,整日恹恹无力。
他那日在市集上见到一只会动的狐狸玩具,便带回去给皇兄消遣。他求了母后好久才自己与皇兄见面,这次皇兄是真的开心,笑得红光满面。
他以为皇兄喜欢自己带来的玩偶。
皇兄为之浮了一大白,兴致上来之后做了一幅画,灵动飘逸的仙居之地。他只当这是皇兄对于外界生活的幻想,“等皇兄登基,天下的大好河山都归你所有,何愁找不到仙居妙处。”
皇兄的表情有些耐人寻味,云昭当时并没有在意。
“昭弟收好这幅画,夜间可靠近烛火细细观赏。”
彼时的云昭还是个规矩听话的好孩子,从皇兄的瑞熙宫离去当晚,便遵照皇兄所说在烛火下观赏此画。
此画笔锋灵动,意境空灵,水波留白处仙气盎然。他正准备为此画题一首诗时,靠近烛火的画卷上突然浮现出字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