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若是不交人，那你的命也要交在这里了。”

林栀年不做声了，这里现在静的能听到流动的山泉水的声音，她知道她和季竹野只要再退几步就能到悬崖边上，这不知有多高的山崖下流淌着湍急的河水。

“你们不就是想要殿下的命吗？”林栀年弃了手里的剑，手却止不住的颤起来，季竹野现在正死死揪住了她的袖子，那袖子下藏着的是林栀年一颗乱透了的心。

可她面上依旧那么从容，平静的根本不像一个正常被追杀的人的反应。看到林栀年这样，季竹野莫名想起了上辈子，她也被逼退到一个山崖边，只不过那时是林栀年领兵前来捉拿她，她记得那时林栀年的眼神，她的眼神就和现在一样，一样的……

紧张，心疼。

“殿下只要随臣回宫，臣能留你一命，让你过上从前那般快活的日子。”

那时季竹野说不清自己心里到底是怎样的一种情感，但她只知道，当她听到从前那般快活的日子时，她的心动摇了，她迫不及待的想要原谅眼前这个随意玩弄她情感的人。

可越是这种时候，人的心越是会碎成一地。

林栀年再没有了那样心疼，紧张的眼神了，冷漠席卷了她，也席卷了季竹野的整个世界，从崖上摔下去时，她不知道混着自己血珠的液体会不会是林栀年的泪滴。

前世的身影怎么映照到了这一世的林栀年身上呢？

怎么改变了那么多，却依旧没能逃过那些既定的结局呢？

“你要殿下的命啊？那我可以给你。”

果然又是那样一副事不关己的姿态，季竹野还以为林栀年中真的是想要救她，简直可笑啊，季竹野啊……

季竹野现在真想狠狠抽林栀年一巴掌，可无奈她真的使不出力气。

“我的命也一起给你。”林栀年温柔的笑融化了季竹野在她眼里看见的寒冰，秋日萧瑟的索风柔过春日里和煦的薰风。

上一世季竹野到死也没能知道，那和自己血珠一同滴落在她脸上的温热液体是什么？

可这辈子她知道了，原来不止新鲜流淌的血液是温热的，原来林栀年的怀抱竟也是热的吗？

“你疯了？”眼见着坠落的速度越发的快起来，季竹野确定林栀年一定是疯了，她若不是疯了怎么会从这里跳下去？她若不是疯了怎么会和自己一起从这里跳下去？

林栀年疯了。

眼前的景色飞速倒退，耳边传来风呼啸的声音，林栀年怎么还在笑？

“山崖下要是是湍流，我们就活不了了！”

流动的水声越来越近，季竹野觉得自己比上辈子还要绝望，闭上眼吧，她不想面对两个人被水流冲走的命运。

她不觉得她们两个会有她上辈子的运气，她上辈子虽然也从崖上坠了下来，可那山崖却不太高，摔下来是不会死人的。更不用说季竹野那时候还被崖下的老叟发现后又救下。

“啪！”水面泛起巨大的水花，她们二人就那么紧紧相贴的入了水，林栀年坠入水中后都没敢松开季竹野一下，季竹野说她疯了，可她怎么会疯了呢？她也怕，她怕的要死，她比季竹野要怕多了，她怕这下面真的是湍流，她怕她们入水的姿势不好拍到季竹野的脑袋，她怕水流冲散她和季竹野，说来说去，说白了，林栀年就是怕一件事……

她怕失去季竹野。

她怕失去季竹野甚至怕过不能为家人报仇，此刻攥着季竹野的手，竟比握着复仇的剑更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