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中也没有多的被褥,我今夜要守着姐姐,我的这床被褥你们夫妻先盖着吧。”阿荼领着季竹野和林栀年到她平日里凑合着休息的偏房,她没有钱置办床榻,家里唯一睡着舒服的还是姐姐躺着养病的那块铺了些稻草的硬木板,而她自己睡的地方则要简陋的多,她连个硬木板都没有,阿荼平时就只是睡在铺了张草席的地上。
“明日我带你们到镇上去再添一床被褥,今夜你们就先凑合着,我这地方虽然看着比较寒碜,但…但我平时都收拾的很干净…就算到了秋冬,我…我也会用药草熏虫的……”
阿荼看得出来季竹野和林栀年一定都不是寻常人家的儿女,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满身伤痕的出现在这荒山脚下,但她看得出这两个人身份一定都不简单。
她其实有些不好意思让这两个看着就金贵的人来睡她这块破地方,但她家里除了她平时睡的这张草席外,就再也没有能睡人的地方了。
“这个药膏你们拿去用…就取一些抹在伤口上,这虽然不是什么名贵药材制成的,但…但用起来很有效的。”
阿荼递出一个土陶罐,林栀年将陶罐接过手,她忍不住蹙了蹙眉把陶罐往身前撇了撇,药材的涩味熏的她很不舒服,她是一向不喜爱闻草药的那股子苦涩的气味的。
“多谢阿荼姑娘,若是阿荼姑娘还有能用上我的地方,可千万要告诉我。”林栀年舒展开了方才还紧缩着的眉头,冲着阿荼抿唇微笑,她的声音轻柔,听在人耳里倒像是刮过了一阵清爽的风。
“今晚有我守着姐姐,你们好好休息你们的,我自己一个人能对付。”阿荼的脸上已经生出了憔悴,可她却依旧笑得那么明媚,她那样的笑是这个年纪的女孩脸上都会浮现的,林栀年没有过那样的笑容,可是林栀年她从前在季竹野的脸上见到过那样的令人动容的笑容。
阿荼替她们掩上了门板,屋内只燃着一盏油灯,月光透过纸糊的窗户洒进屋子,在地上碎成了一片。
月光落在稻草上,泛起一层薄薄的银霜。林栀年将陶罐放在身侧的草堆上,鼻尖还萦绕着草药的涩味,却莫名不似方才那般刺鼻了。她侧头看向身侧闭目养神的季竹野,月光勾勒着她下颌的线条,往日里飞扬明亮的模样被一身伤痕掩去,只剩几分脆弱。
“这姑娘,倒真是个实心眼的。”林栀年的声音压得极低,怕惊扰了屋外守着姐姐的阿荼。
季竹野缓缓睁开眼,眸中映着油灯跳跃的火光,“荒山僻野,能遇上这样的人,是我们的运气。”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那扇被掩上的门板上,“睡吧,天色不早了。”
“这只有一席稻草…殿下,殿下你躺着休息吧,我守着你。”
季竹野冷哼一声,她褪下了自己的外衣,只着一件里衣,身体饱满圆润的线条被勾勒的恰到好处,褐色秀发披散肩头,只让人觉得她比平日里还要玲珑漂亮。
“我要你守着做什么?你不是要和我演夫妻么?怎么现在连睡一张草席也怕了?”
季竹野向林栀年逼近,她能感觉到林栀年呼出的热气正吹在自己的鼻尖,酥酥麻麻的,好痒。
“现在全听本宫的,你,靠着墙睡,切莫要挨到本宫,可听明白了?”
林栀年木然的点了点头,她外袍也不脱就缩进了墙角,季竹野看她蜷缩在一处的模样,心里突然又生出些许不忍,这草席这样小,磕磕碰碰也是难免的,她这么说好像确实有些过分了。
“林栀年…”季竹野拉开被褥躺倒在了林栀年的身侧,她们两个背贴着背,彼此都看不到对方的脸,空能听见个声音。
“嗯…我在…”
“你偶尔磕到碰到我也无妨,犯不着只缩在那一处。”
季竹野顿了顿,林栀年明显能感觉到季竹野应该是翻了个身,也就是说,季竹野现在是面对着她的。
“你这样,看着是我在欺负你似的……”
季竹野突然觉得自己脸上有些烫,许是白日里受了凉,感了风寒罢!
她痴痴的直往林栀年的后脑看,心里莫名泛起一阵心虚,于是季竹野又默默的把视线移开了。说实话若不是她一早便知林栀年是个女子,季竹野是断不会只穿里衣和她寝在一处的,毕竟在璟国,只有夫妻同床才只着一件里衣呢……
“你睡…睡着了么?”林栀年一直从刚才开始就再也没有回过季竹野的话,想来应该是白日里干的活重了,现在累的倒头就睡了吧!刚刚还说要守着自己,怎么现在睡的比谁都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