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融金,暮云合璧,黄昏时的金色的山谷要比白日里还美上一些。
回去的一路上,季竹野都没有再回应过林栀年,无论林栀年怎么将心思放在她身上,季竹野都没再看过林栀年一眼。
因为她今天对林栀年撒谎了,所以她要用自己的一生来圆这个谎,她说她日后的人生里不再需要林栀年了,既然如此的话,那她就必须按照她原本就为自己计划好的路线走下去,她不能再和林栀年走的这么近了。
她们本来就不该走到这么近的,因为她们中间隔着人命,她们本来就是仇家啊……
山间的小屋显得很落寞,门檐上挂着的红绸不知何时竟已被风刮落在地,它不知所措的躺在地上,看起来孤独的很。
才走到篱笆处,林栀年不知是突然又发了什么疯,她狠狠抓住季竹野的手腕,将她往远离小屋的方向拽去。
“你做什么?”季竹野皱起眉头,紧盯着林栀年握住自己手腕的手,她暗暗的与林栀年较着劲,想从林栀年的掌心挣脱。
可林栀年的脸色却不太好,她没有理会季竹野的情绪,反倒是得寸进尺,拽着季竹野想要离开。
“你干什么?”
“我们必须离开了,屋子里绝对有其他人。”
不知道季竹野究竟有没有发现异常,林栀年自打接近小屋开始便觉得有些不对,她们方才沿着返回的路明显有其他的人走过,而且走过那条路的还绝不是一个人,而是一路人,那条小路本就泥泞,平添了那么些脚印,绝对不是她们三人所为,这定然是有其他一伙人经过了。
而这荒山野岭的,除了山匪可能出没,最有可能的就是追她们的那伙南疆人已经发现了这座小屋。
而刚刚在逐步靠近篱笆的过程中,林栀年很敏锐的发现了阿荼平时用来盛水的大水缸边上,正垂着一条被血迹浸染的发黑的红斗篷,想是追上来的南疆人的无意之举,但此刻这无意的举动倒是提醒了林栀年屋内可能面临的险境。
“他们大概是藏在了后院,屋内可能也藏了几个,人数应该算不上多,但就凭我们怕是也难以对付。”
“所以你现在要带着我逃亡吗?”
季竹野的眉头锁成了一个结,林栀年此刻已经没有多余的心思去猜季竹野到底是在烦些什么了,她现在满心都是想要带着眼前的这位小公主离开。
“我要带着殿下平安的回到皇城。”
“我们现在跑了算怎么回事?阿荼怎么办?还有姐姐,她们怎么办?”
季竹野没法做到丢下救了她们姓名的姐妹两人,她对一般人的生死看的都很淡,毕竟这世上经受苦难的人实在太多了,每天会死去的人也太多她完全没有可能顾及到所有的人。
可阿荼不一样,是她把林栀年和季竹野捡回来的,季竹野做不出忘恩负义的事情来。
“……”
季竹野这个人怎么还会这么蠢,怎么总能将别人的生死与她的生死绑在一起呢?
林栀年的神色冷了下来,她不希望季竹野会因为两个相识不过才两三天的人,而选择不在正确的时机离开,这样的行为太笨了。
“我们救不了她们,我们现在必须要走了,殿下。”林栀年决定不再多听季竹野言语什么,她知道自己绝对经不了季竹野的软磨硬泡,她虽然流着阴狠的血,但到底是长了一颗人的心,说不愧疚那是不可能的,可她现在真的没有功夫去想这些。
“我有说过我要和你平安的回去吗?我说过我喜欢密不透风的红墙了么?”
季竹野重重拍开了林栀年布满细小伤口的手,林栀年的伤口在被季竹野碰到时,好像有些隐隐作痛,她的身形显然一僵。
“殿下…”
“对不起。”林栀年猛地抓住季竹野的脖子,接着是一整包的香粉被林栀年撒到了季竹野的脸上,其实说实话,林栀年原本是打算一手肘直接打晕季竹野的,但她又怕季竹野醒来后会觉得不舒服,这才改用了香粉。
本来这香粉是她准备在紧要关头,用来脱险的,可为了能让季竹野多安稳个一两日,林栀年只好将一整包香粉全洒在了季竹野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