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她们二人再也没有过多的交流。
不知是谁先睡着了,总之第二天睁开眼的时候,季竹野便发现自己已经不在那个阴湿的马车车厢里了。
不过现在所处的环境也没能好到哪去,看周围破败的模样,估计是车队中途找了个破庙来歇脚吧?
季竹野站起身,她的衣服下摆上已粘上了些稻草渣,那些稻草并不干燥,反而有些湿答答的,让季竹野光是看着就有些恶心。
环顾了四周,除了在喝水依旧交谈的商人外,季竹野竟然没能发现一点林栀年的痕迹。
她迈开步子往前走了那么一两步,身边都是男人让她莫名的觉得不安,可是为了知道林栀年在哪里,她还是试探性的开口询问着蹲坐在地上的某个商人。
“你说的是那个长相很俊俏的公子吧?那个公子啊,一大早的就和领队的出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呢,我们都在等他们回来呢!”
回她话的男人是个外族人,亮紫色的眼眸不禁让季竹野回想起那日在灵山寺里见到的南疆刺客。
“是个南疆人么?”
季竹野小声地念叨着,她对南疆人的印象并不好,从出生到现在,她能接触到的南疆人很少,除了眼前这个大叔以外,她还另外见过两个南疆人。
只不过她对那两个人印象都不好罢了。
“小妮儿啊?我看你这长相,你也不是本国的啊?”
也不知道南疆大叔有没有听到她到底在嘴里念叨着什么,但季竹野的思绪被大叔的声音拉回到现实,她象征性的抿唇笑了笑,随后开口回答着大叔。
“这又怎么看得出来的?”
季竹野没觉得自己和她另外几个皇兄皇姐在长相上有多大的出入,只不过是她和季清欢有一双澄澈漂亮的琥珀瞳孔,而其他的兄弟姐妹就只是璟国人普遍的黑色瞳孔而已。
南疆大叔笑着戳了戳自己的眼睛,又把手指指向了季竹野那双漂亮的杏眼,他满脸的笑意,看起来心情很愉快。
“我婆娘和小妮儿你就是一族的,她那双眼睛可比你这双还漂亮呢!”
季竹野的脸上现出很惊讶的神情,她的瞳孔轻微的颤了颤,在这个璟国,拥有着一双琥珀色瞳孔的不是只有季清欢与她以及他们的生母吗?
从前那个拥有琥珀色瞳孔,骑在马背上的草原王国早就没了,那个时候季竹野都还没出生,而季临北也才刚刚登基。
“蛰罗人?你夫人是蛰罗人?”
大叔提到他的夫人时,心情都莫名的变好了许多,季竹野很肯定他一定很爱她的夫人。
“小妮儿看着才十几岁的模样,咋还知道那么久以前的事?”
“哪里还有什么蛰罗?”大叔顿了顿,脸上的表情变得凶狠,好像他对蛰罗亡国这件事有很大的怨恨一样。
但不过只是一瞬,那大叔就又神色恢复如常,他的脸上依旧浮现出那样令人感到安心的笑容,他接着开口说着:
“不过还好了,虽然蛰罗没了,但那时候带兵征讨蛰罗的将军居然还是个有善心的,本来都要屠城的,但咱也不知道那将军突然之间是怎么了,听我夫人说的啊,那将军把还剩下的一些蛰罗妇女带回了璟国。”
大叔说到这不知怎的居然又甜蜜起来,粗糙的手指摩挲着腰间挂着的一枚小小的骨哨,那哨子打磨的光滑温润,一看就是常年贴身带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