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妹身体近来可还有什么不适?”
季竹野摇摇头,冰雪才开始消融时,她的寒症就好像随着这冰天雪地一起走了似的,身体不再滚烫,脸上也不再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好像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她在冬日里做了一个梦一样。
“不过就是些小毛病,劳皇姐挂心了。”
“皇姐今日特地跑来看我宁儿好高兴,只可惜前些时候宁儿卧病在床,没能看见皇姐出嫁的模样,真是好生遗憾。”季竹野做出些遗憾的表情,她轻轻握住了季南汀的手,撒娇似的晃了晃。
季南汀抿唇浅笑,笑着笑着却好似想起了些什么,她抽开季竹野的手起身去取她带来的包裹。
刚被季南汀推开手时季竹野还有些不解,她有些怔愣的回头,只看见季南汀手里抱着一个用银色绣布包着的包裹。
“阿姐今日前来其实是有东西无论如何都要交到宁宁手上。”
季南汀拉过季竹野的手,她小心翼翼的把那一个小包裹脱在了季竹野手中。
季竹野扯开了包裹上精细打好的活结。
“林公子前些时日还来找过我一次,她同我说这是她为你求来的平安符,”季南汀解释着这一枚精致漂亮的平安符的来历,“本来公子说要亲自送到你这里来,可是太不凑巧了,会试在即她实在是腾不出空闲,只好托她阿姐转交给我,再让我帮她把心意带到。”
季南汀后面再说了些什么季竹野都没怎么认真去听,她手里捏着那枚小巧的平安符,手掌心可以清楚的感受到平安符上一针一线绣下的平安二字。
不过季南汀走的时候倒是总有意无意的提起会试后季竹野要挑选驸马的事,季竹野起初没怎么当回事,可夜晚洗漱时再想起这事,她倒是觉得她阿姐有意让她挑林栀年做驸马。
看着那枚微微被水打湿的平安符,季竹野忍不住的冷哼一声,林栀年确实厉害,居然连她六姐都能迷惑得了了。
但确实啊,林栀年这个人在外人看来没什么不好的,既体贴入微又温柔细致,无论叫谁看都是个称心如意郎君。
但很可惜,季竹野很清楚林栀年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她本是忍辱负重,满心仇怨的罪臣之女。
若是林栀年想演全一台戏,守住自己男人的假身份,她完全可以装模作样的娶妻,可偏偏这个妻就不能是季竹野,原因不单单是她们之间隔着的那些人命,林栀年从前说过,若是她真迫不得已娶妻,她可以疼爱年少的妻子,珍视她,爱她,给她想要的,但她做不到让这个妻子是季竹野。
季竹野怎么也忘不了,上辈子她刚成婚不出半年,宫里就发生了宫变,那时她被软禁在城外公主府内,只听说是太子殿下要起兵造反,一时之间,整个皇城陷入死寂。
她那时自然不会相信她的嫡兄会在陛下离宫巡查的空荡,利用监囯身份调动城内资源,关闭城门,发动政变。
不过令她更想不到的是卸下面具的林栀年,那是她上辈子第一次认清林栀年的真面貌,也是林栀年第一次坦言对自己没兴趣。
政变成功了也少不了林栀年的功劳,可那都是很久之后季竹野才知道的事了,在那之前她并不知道这次政变居然还有她的驸马参与。
回想完这一切,季竹野似是解脱般的叹了口气,她想她错的已经够多了,如果这次不选林栀年也是错的话,那就这么错下去吧,反正她要面对的一切都只是迟早的事。
她婚后半年内的政变在她看来早已板上钉钉,她被软禁早就是定性的事实,只不过不选林栀年做驸马的话,她应该能少受些欺辱吧?
冬尽春迟,夜雨织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