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里到处都在传胥衿诺在东襄杀了好多人，就连曾经宠盛一时的贵妃上吊自杀也是她的手笔，胥华裳也知道现在的胥衿诺不像以前那样能任她捏圆搓扁地欺负了，这女疯子要是对自己做点什么，以父皇现在对胥衿诺的重用程度，还不一定会惩治她。

胥华裳不自然地往后退了半步，左右看了眼平时近身伺候得到宫女太监。

那些宫女太监也是很有眼色，立马上前挡在了胥华裳面前。宫里都传闻近来势头强劲的五公主不是个好相与的主，得罪了她或许会受到惩戒，但若是没护好四公主让她出了一点差池，那他们就只有死路一条的份了。

胥衿诺瞧着胥华裳哼笑了一声，走到那奄奄一息的小太监身边弯腰抓着他的胳膊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旁边平阳宫的侍从见状立马上前搀住那已经伤到站不起来的小太监，把他从胥衿诺手中接了过来。

“胥衿诺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来我罗章宫撒野！”胥华裳被胥衿诺目中无人的样子气昏了头，指着胥衿诺的鼻子便破口大骂。

“我看人伤成这样，以后恐怕也伺候不好四姐了。”胥衿诺看似随手地在跟随的平阳宫宫人里指了一个人出来，“这是阿祥，干活麻利，聪明伶俐，做事也妥帖，身世清白更是皇后娘娘亲自查证过的，由他来顶替那个笨太监伺候四姐最合适了。时间不早了，四姐早些休息，我就不打扰了。”

那个阿祥是皇后放到平阳宫监视的钉子，私下帮皇后做过不少事，胥衿诺这么说，明显是知道了，她现在拐着弯把人踢回来，既是警告也表明不想撕破脸让大家都下不来台，胥华裳心虚只能吃了这暗亏，不甘地瞪着胥衿诺把人带走。

回平阳宫的路上，搀着小太监的宫人瞧了一眼满脸是血的小太监的脸，对着那双强撑神志半眯着的眼睛惊疑，“唉？！”

胥衿诺侧头，唇角微勾，说道：“像本宫是吗？刚拉他起来的时候本宫看到也挺意外的。”

萍儿闻言打眼去瞧那小太监，那双眼睛果然和她家殿下的有几分相似，顿时就来火了，愤愤道：“四殿下怎么能这样！”

萍儿觉得胥华裳有病，居然用想出这种办法来侮辱她们公主。

胥衿诺理了理自己的袖口，道：“先记着，以后慢慢再算。”

回到平阳宫，受伤的人被带下去安置后，胥衿诺照常屏退了众人，梳妆洗漱好准备就寝。走到床边，刚掀开床帘，白色的猫儿就从床上窜了下来。

“她有消息了？”胥衿诺把猫从地上提起来抱在怀里，从白猫脖子的项圈里取出藏着的纸条，上面写着“正月十七日，启程往乾州。”

这只猫是专门用来传递和路星有关的消息的，纸条上说的启程往乾州的人是谁不言自明。说起来乾州才是贺聿的大本营，北兴全境还未安定，接下来还有的仗要打，湎西局势也不明朗，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往乾州扑去，乾州这个锚要是不稳，贺聿随时都可能翻船。确实没人比路星更适合稳定这个四面楚歌的大后方了。

胥衿诺烧了纸条，抱着猫躺倒床上，撸着柔软的肚子，张嘴打了个呵欠，困倦道：“乾州也挨着沂南呢，办完事我们去看看她好不好，悄悄地只看一眼，有些事正在脱离掌控，我不能跟她走太近……”

奔劳了一天，胥衿诺也是困，说着说着便迷糊睡了。

再睁眼，外面不知亮了多久，看着时辰应该还早，胥衿诺翻了个身，在被窝里悄悄红了脸，都说日有所思也有所梦，昨天一整天就睡前想了一会儿路星，结果夜里做了一晚跟路星乱七八糟的梦。

萍儿在外唤了一声，听见里面声响才端着洗脸盆进了殿。

床上胥衿诺还裹着被子蛄蛹，拧巴昨晚的梦。

萍儿把帕子透好捧着走到床边，恭敬道：“今日早朝上来了消息，沂南的事儿定了石老将军。十日后发兵沂南。”

床帘后动静停了一会儿，才听见胥衿诺声音懒懒道，“上一战朝中能用的将领折损严重，现在剩下的不是只会吃空饷的米虫就是隔岸观火的小人，哪里收拾得下沂南那个烂摊子，也只有请老将再出山领兵了。”

午时，皇帝派人来宣胥衿诺，父女二人久违的单独一起用了午膳，席间胥引虓告知这次去沂南还有一名御史作为钦差与她一同前往，只这钦差是谁，胥引虓打了个哑谜没说，胥衿诺也就没追着问。

也就是他们用膳的同时，赐婚的圣旨也到达了佑文侯府。

。

这次去沂南主要是暗探，自然是身边跟的人越少越隐秘越好。胥衿诺只带来了萍儿和另有几名暗卫暗中保护，其余人手都已在沂南提前布下。

本以为做好的万全的准备，岂料被钦差大人大大地开了一次眼界。

两边在中都城外五里的树林汇合，胥衿诺那一辆黑乎乎的马车还没进林子，远远地就见到了通明的火光和那浩浩荡荡的人马。

胥衿诺面无表情地放下车帘，没能忍住嗤笑了一声，给气的。

被护卫簇拥的马车上下来的人是个年轻的公子，模样端正，一派书卷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