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最开始提出反对的人连头七都快过完了。
胥衿诺让陈除代笔当着众人的面,写了太上皇禅位的大致经过,内容和坊间传的大致差不多,都是什么自省在位多年兵戈四起,无所政绩,民不聊生愧为帝王自请退位,然所有继承人中长子、次子薨逝,三子、四女虽正宫嫡出却冒进娇纵,难堪大用,五女援中都于危难,平定沂南,虽有军功才干在身,却终究是女子之身,掣肘诸多,今传位六子,交由名师悉心教导,五女代摄朝政,众臣协理,待六子长成还政之类的。
信件传出后,众人又报奏了一些其他朝事,方才散去。
小婴儿中途睡醒,已经让奶娘抱了回去。等到胥衿诺从处理完当日政事紫宸殿出来时,早已暮色四合。
一只狸猫从房梁上矫健的跳进她的怀中,温顺地蹭了蹭。暖黄的宫灯下她精致的脸庞像一副唯美的仕女画,只是那脸上冷硬的神色实在让人出画。
“萍儿!”
身后,萍儿闻言垂首上前,“殿下。”
胥衿诺道:“传信给东襄,务必阻止胥华阳进入东襄见到太上皇,必要时候可采取非常手段,增加行宫守卫,不许任何可疑的人接近太上皇。”
萍儿低头应是,转身离去,很快便隐入黑暗之中。
胥衿诺今日宿在宫里,上了轿撵一群宫人前后簇拥她着回了平阳宫。
进入寢殿屏退左右后,她将小猫放到桌子上,取出项圈里藏的密报,上面写着的是路星的动向。
中都与玉城相距八百里,密报中的内容已经是几天前发生的事了,上面依旧写路星每天忙于各种政务,分生乏术,但是最近两天每天都会去一个叫张家镇的地方喝茶静坐,似乎是在等什么人。
贺聿在湎西带兵,路焕重病,什么人会让她特意从繁重的事务里脱身去等呢?
胥衿诺烧掉纸条,她自然相信路星,但心里忍不住地在意,路星的一点风吹草动都能勾起她的各种胡思乱想,大概人性的本质总是患得患失,况且她们总是聚少离多。
桌上的小猫似乎感觉到了她的失落,伸出爪子去扒拉她的衣袖,脑袋靠在她的手臂上轻蹭。
胥衿诺举起手晃着衣袖在它眼前忽远忽近的挑逗,动作间手腕上的镯子露了出来,小猫的注意力被镯子镯子上的宝石吸引,想去扑她腕上的手镯,却被她躲开。
“这是我的,不可以碰哦。”
这是前段时间路星从北兴送来的手镯,里面藏着防身的暗器,随着这个手镯一起送来的还有一份路家在中都的资产清单,上面的数额庞大到连陈除那个户部尚书看了都惊愕。
新君即位,国库空虚,她们正需大量钱财用来施惠于民,安抚人心,这笔钱刚好解了她的燃眉之急。
她总是这样,会在自己最束手无策的时候如神祇一般降临,为自己化解灾难。她知道她的身边有路星安插的人,其实路星身边也有她安插的眼线,彼此心知肚明,只是为了能及时得知对方的境况罢了,知道对方还好,心里也就安定了。
想起路星,胥衿诺心里既甜又涩。当下的局面,她看似大权在握,其实比纸还脆弱。
胥引虓的确是被她逼着退位的,她没想要走到这一步的,只是那时她在沂南腹地,在得知胥华阳的目标是玉城后,要传消息给路星已经来不及,她只能赶回中都,用一出围魏救赵逼胥华阳退兵。
她铤而走险借明阙的尸体演一场戏,一是挑拨佑文候与胥引虓的关系,二是为了放松胥引虓的对自己的警惕。事情比她想的顺利很多,甚至还有意外之喜,一场半分真心都不带的成功离间了佑文候和胥引虓,更拉来了禁军统领愿意帮里应外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