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知道湎西王吗?我部署的计划,东襄王当着我的面喝下的毒酒,还有萧贵妃的白绫是我套上她脖子的,皇上下的令,还有沂南王也是他派暗哨伪造的谋逆证据,还有刚进入沂南变那么巧遇上山匪的我那死去的夫婿,还有为他做了这么多还要被灭口的我,曾经我们对皇上的忠诚,比将军你的少吗?最后还不是一样。”
提起自己曾经为皇帝做的那些脏事,胥衿诺痛心疾首为自己感到不值,坚强地抹了一把眼中溢出的泪,眼眶红红地,看起来委屈极了。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是宁可错杀也不放过,哪怕是自己的女儿,宠爱的妃子,扶持自己上位的臣子也不例外。”
胥衿诺的话像一记记重拳砸在赵挚身上,犹豫踌躇的神情在在望向胥衿诺时忽而变得坚定了一刻,继而又很快陷入纠结彷徨。
胥衿诺深知不能把人逼的太紧,于是退了一步,对着他颔首行了一礼,“还是多谢统领今晚救命之恩,若有机会……”
说到以后时,胥衿诺欲言又止,转而道:“未婚夫明日出殡,今夜守灵便先行告辞了。”
轿子走出很远赵挚依然伫立原地,萍儿回头看了好几次,忍不住问道:“殿下就这样放任吗?万一这赵统领没选咱们反而进宫告状怎么办?”
胥衿诺手指摩挲着腰间针法凄惨的钱袋,道:“皇上已经等不及,正好咱们也没时间了,给宫里暗线和城外的驻军传信做准备吧,逃脱的暗哨想办法找到处理掉,切断紫宸殿、凤仪宫和罗章宫与外界的一切联系,若赵挚领禁军阻拦,立即信号示意大军进城。”
无论如何那个位置她抢定了!
第二天,送完明阙出殡,胥衿诺在她的公主府再次见到了赵挚。
“早上有兄弟来报,今日值守宫里的人被调换了,其中还有几人不知所踪。”
他是禁军统领,宫里风吹草动自然躲不过他的眼睛,但既然他出现在了这里,肯定不是来兴师问罪的。
胥衿诺瞧着那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像是被人逼着来的似的,不禁抿唇笑了笑,道:“好事宜早不宜迟。我这公主府到现在还风平浪静,看来是赵统领有了决断了。”
赵挚低头沉默了片刻,然后深吸一口气,单膝跪地,双手抱拳道:“臣赵挚但凭殿下驱使。”
胥衿诺目露满意,上前将人搀起来,郑重道:“有统领相助,今夜大事必成!”
她眼睛生的亮,看人的时候里面的光一闪一闪地。赵挚看地有些出神,期期艾艾地应了一声“是”。
有了赵挚的临阵倒戈,胥衿诺带着人轻轻松松便进了宫门,直到入了紫宸殿都没动过一次兵戈,顺利地连她自己都不敢信。
她的父皇面对她带去的众臣的退位请求,怒斥也好,反抗也罢,再怎么不愿意她也强行让他盖了印,连夜将人打发去了东襄行宫。
让人第一时间把这消息传给了在玉城前线的胥华阳,而胥华阳也不负所望地退了兵。
接下来的那几天发生的事,在那过后胥衿诺其实有些不太能想得起来了,只记得每天都在一边杀人,一边接受无休止的谩骂。
骂她的、骂她母妃的,好一点的骂妖妃生妖女,听得更多的是翻着花骂出来的不堪入耳的词。
东襄、沂南、中都转了一圈,她杀了很多人,每一个都罪有应得,死有余辜。她也不后悔自己下的处置的命令,不为任何一个该死的恶人感到动容。
可在杀伐和阴谋中浸染得久了,心底便莫名升起一股戾气,让她变得烦躁,脾气也逐渐变得阴晴不定。
有时午夜在充满血腥的梦中醒来后,她感到的不是恐惧,而是痛快,像找到发泄一样的感到兴奋。
她想自己应该是离疯不远了。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她收到了路星寄来的东西,一沓厚厚契书和票据,解了国库空虚中都战后百姓安置的难题,一个藏着毒针的宽银镯子,让她可以保护自己的安全。
那天她戴着那精美的暗器镯子,仔细端详又端详,心中觉得平和无比,就像那不是镯子而是一根拴住她不再继续发疯的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