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卫随命令蜂拥而上,暗卫营在数量庞大的禁卫军面前如洪水下的一捧沙石,很快便被冲散淹没。
在惨烈的厮杀里,暗卫接连不断地倒下,胥衿诺双手握着短刀,闭眼毫无章法地举手去砍每一个试图接近她的敌人。
陈除被抹了脖子,血溅宫墙,荀老已经没了气息,李翰林腿上中刀,一把年纪被人钳制按压在地上,穆如饶是武功再高,也多处负伤,呼吸越来越粗重,在战下去迟早力竭而亡。
禁卫黑压压涌到眼前,遮天蔽日。
胥衿诺颤着手,调转手中短刀的方向对准自己,她能死,但不能被活捉,一旦被活捉东襄王留给她的兵马也会落入胥华阳的掌控中。
东襄王至死向往海晏河清的盛世,人家把十几万人交到自己手里,让他们跟着自己出生入死,求的是明主君临,将来过上太平安生的日子,胥华阳不是明主,不会实现他们的愿望,只会变本加厉地帮着世族欺负他们。
让他们落入胥华阳的掌控,无异于将他们推入地狱,如果是这样倒不如用自己的死,将他们打散成一盘散沙。
胥衿诺将刀尖抵上心口,却被不知何时打上前来的赵挚扣住手腕,不可置信道:“你竟是宁死也不肯跟我在一起吗?”
胥衿诺及其嫌恶地看了一眼抓在自己手腕上的手,更是觉得赵挚的话莫名其妙,“你是脑子有病?”
胥衿诺甩开他的手,往后退开两步与他拉开距离,赵挚正欲再上前,忽感觉到异动,侧头便见一支箭矢对准他的脑袋破空而来。
他后退一步险险躲过箭矢,抬头一看,便见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单膝跪在宫墙之上,手中弓弦架着三支箭矢已经拉满。
赵挚还未来得及细想这少年来历,那三支便已朝着他命门而来,箭矢力量出乎意料的强劲,他举剑格挡,又往后腾挪了两步才全部避开。
胥衿诺抬头,看那墙头上的少年,目光炯炯,身姿矫健,弯弓搭箭的动作迅疾又利落,透着少年人的风发意气,完全没了去年跟在路星身后叫姐姐的稚气模样。
在射杀了两个钳制了李翰林的禁军后,接二连三的弓箭手从宫墙后面涌现上来,一时间箭如雨下,打了禁军一个措手不及,长街的一边,冲杀声由远及近呼啸而来。
终于,援军到了。
胥衿诺将李翰林扶到墙根下,与剩下零星的几个暗卫振奋起来,更加紧握手中的武器,奋起拼杀。
“城外宸王兵马已溃败崩离,捉拿逆王胥华阳!”
石崇声如洪钟,响彻整条兵荒马乱的长街,落进禁军耳中,引起人心骚动,进攻开始变得迟疑。
“假的,别被他骗了,快给本王上,给本王上!”胥华阳挥着剑,双眼猩红催促身边禁卫进攻,而他自己的脚步却在后退。
石崇是身经百战的大将,他知道自己军队遇上他根本不是对手,所以也只是想拖住他,先控制了胥衿诺来要挟他,可谁能想到他竟来的这么快。
胥华阳将目光转向处在混战中的胥衿诺,如饿狼盯着猎物一样盯着她,握着剑,穿过人群向她靠近。
然而还没等他走两步,一支箭矢便射穿了他的心脏,接着便是第二箭,第三箭……
三鼠站在墙上,指着倒下的胥华阳,对着胥衿诺喊道:“殿下,他想偷袭你!”
胥衿诺这才看到不远处身中数箭没了动静的胥华阳,趁势高喊道,“逆王胥华阳已伏诛,主动缴械投降者不杀!”
禁军里除了勋贵子弟更多的是普通清白人家出身的人,无权无势一辈子也只是个小兵卒,不过是听命行事,谁也不想背上谋反这种大罪。胥衿诺说完话后,便已经有不少人放下手中兵器低头退到了墙根下。
赵挚见胥华阳大势已去,正想趁乱逃走,却被穆如拦住去路。
“想跑?”
穆如冷笑,纵身举刀向赵挚头顶劈去。赵挚侧身躲开,抬脚踢开穆如,不想跟他缠斗。
可他不知道,只是这片刻的功夫,他已经失去了逃跑的机会,墙头上弓箭手都对准了他。胥衿诺眯眼看着他仓皇的背影,冷声说了一个字,“杀。”
一阵箭雨过后,长街上又添一具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