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时澈带她仔细熟悉了一下KTV包间区,看着那些极尽奢华的充满复古英式审美的室内装潢,杜若颖忽然觉得眼睛好辣。时澈被她嫌弃的表情逗笑了:“我带过这么多兼职生,她们一般都只觉得大开眼界,你真的很特别。”
杜若颖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毕竟,穷兮兮的建筑设计师有什么资格否决有钱人的过时审美呢?
两人兜兜转转穿过一段迷宫般的走道,来到后勤区,时澈向她介绍:“后勤区有门禁,可以用手环刷开,然后,这里是值班室,这里员工休息室,这个是化妆室——”他推门而入,偌大的化妆间里挤满了浓妆艳抹的漂亮小姐姐,无一不戴有手环,或红或蓝,他将杜若颖领到其中一人面前:“喵喵,今晚你跟着零零。零零,这是新人喵喵,你今晚带一下。有事随时叫我,我会一直在值班室休息。”说罢,他就离开了。
零零手戴红环,身穿黑色吊带裙,长发披肩,烫着漂亮的大波浪。她拉住杜若颖,热切地聊了起来。杜若颖惊讶地发现,对方竟是校友,严格说来,是学姐,刚毕业,第二次来这里打暑假工,已经熟门熟路了。
一听对方有经验,杜若颖赶紧问出了自己最关切的问题:“这里工作危险吗?”
“当然不危险,如今都是法治社会了,互联网又这么透明,真有危险的话,肯定早就经营不下去啦!”零零笑道,“不仅不危险,我反而觉得它比外面工作性价比高多了。你是不知道,上个月校招,我面试了多少离谱的公司——每天早上八九点工作到晚上十一二点,周末没有双休,一个月工资才三五千,只够付个房租,真是笑话!三五千,哼!我在卡柏莱三四个小时就能挣来。对了,你是哪个专业?”
“建筑。”
“嚯,建筑师,是那个连三五千都挣不到的行业吗?那你可真惨。”零零心疼地摸了摸她的头,“我听建院的朋友说过,如今建筑行情可不好,她面试的设计院,从省院到明星事务所——月薪开两千的都一大把,对应的工作强度,却是能把女人熬流产,把男人熬猝死——都是实打实有例子的,你可千万别继续往火坑里跳了。”
对方顿了顿,继续道:“总而言之,作为前辈,我好言劝你——干我们这行的,最忌讳爱上客人,但干你们这行的,最忌讳的就是干你们这行。”
这话让杜若颖感到一阵眩晕。怎么,当建筑师是往火坑里跳,当陪酒小姐反而性价比更高,这世道已经这么野了吗?
恍惚间,耳边传来威廉轻柔的声音:“引向灭亡的门,往往是宽的,路是大的,去的人也多。[1]”她回头一看,威廉并不在身边。
错觉……么?
另一边,酒店客房里。威廉正在与白琦润通电话,以打探杜若颖的兼职地点。
“根据她社交账号白天的搜索记录,我想她应该是去卡柏莱工作了。”白琦润说,“真是愚蠢的单细胞生物,看到网上风评很好就放心过去了,不知道这世上有一种东西叫‘控评’吗?”
“会很危险么?”威廉陷入沉思。
“难说。”白琦润喀嘣喀嘣地嚼起了薯片,“不过你也别想着今晚追上去保护她了,她工作地点在一艘游轮上,顾客实行会员制,混进去的难度很高,而且船已经启航,开出去很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