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点半，杜若颖醒了。父母和哥哥还在睡，家里一片安静。

客厅窗户送来一丝凉爽的空气，诱惑她下楼，她索性去小区旁边的公园里做了一圈晨跑。

她以前并不是个爱锻炼的人，是威廉改变了她——尽管这只是他计划中的一环，她还是很感激他给自己带来了提升。

她从来不知道盛夏清晨的公园是这么美好，恬静而充满活力，林子里传来各种鸟叫声，有布谷鸟，珠颈斑鸠，乌鸫，还有很多她叫不上名字的，它们的存在让她感到跑步也是一件幸福的事。

一圈过后，她渐渐感到无聊起来。她无助地发现，自己其实非常想念威廉。

……

杜若宪是被一阵手机震动吵醒的，抓起一看，是谢遥的来电。

“抱歉假期里给你打电话，但我想你应该希望第一时间知道——昨晚，那个黑老大被杀死在看守所里了。”

杜若宪的瞌睡瞬间醒了：“谁干的？”

“值班狱警，已经被我们抓住了。”

杜若宪几不可查地叹了口气。

他知道，黑老大的死是注定的事，就算警方能保护好他，六个月后，他也逃不脱死刑的命运。区别只在于，警方能否在他死前撬开他的嘴，挖出其他犯罪分子的消息。

其他犯罪分子不愿坐以待毙，迫不及待想杀掉他，这不足为奇。

可未免也太快了。

这样一来，自己那些费尽心思、拼尽性命的折腾，岂不是成了竹篮打水一场空？

“抓住了就好，说不定这也是个突破口。”他安慰谢遥，同时也是安慰自己。

“说什么梦话呢，拿小喽喽换黑老大，我们损失也太大了！”谢遥激动道，“算了，再说这些也没意义，你看看你那妹夫有没有别的线索可以提供给我们吧。”

妹夫？

哦，是指的莫里亚蒂教授……

他心说队长你可别乌鸦嘴了，开口却只敢道：“好，我去问问。”

事实上，他已经在莫里亚蒂教授那碰过一鼻子灰了，才不会傻傻地再去问一次。与其等对方老实交代，还不如自己动手去查。

时近中午，门外响起敲门声，杜若宪跑去开门，发现是妹夫……哦不，是莫里亚蒂教授提着个西瓜上门来了。

家里的另外三人正在厨房忙活，齐刷刷探出头来。

“不好意思，我实在太想念阿姨的仰望星空派了，忍不住就来了。”威廉道。

整整二十年来，袁紫语第一次听人夸她做饭好吃，她不由得微红了脸：“这……这么喜欢吃吗？正好食材还有多，待会儿给你做。”

杜若颖：……？！！！

杜思桁见杜若宪颇没眼力劲儿地光杵在那，只好亲自迎上去，接过威廉手里的西瓜：“来就来，怎么还提东西呢？快去沙发坐吧，饭菜还要一会儿。若宪，你去把西瓜切了，拿给威廉吃。”

杜若宪陷入呆滞，仿佛喝了十斤假酒：“好的，把威廉切了，拿给西瓜吃……不，我是说，我这就去吃西瓜。”

杜思桁无奈地笑出了声：“这孩子怎么搞的，当了几年警察反而变笨了。”

不一会儿，杜若宪杀气腾腾地端着一盆西瓜过来，重重放在了茶几上，手中的水果刀随之一动，刀锋堪堪擦过威廉的鼻尖。威廉低眼一看，西瓜被切得七零八落，惨象堪比分尸，水灵灵的红瓤上伤痕遍布，散发出深深的怨气。

这对兄妹，在某些方面还真是像。

“你还来做什么？”杜若宪语气硬邦邦地问。

“来蹭饭。”威廉眯眼一笑，“杜警官这是怎么了，有起床气？”

杜若宪：……

擦，被他说中了。

饭后，威廉拉着杜若颖出门散步。两人随便在公园找了个长椅坐下。

再度听到布谷鸟的叫声，杜若颖突然觉得心情好好：“说吧，来找我做什么，是不是来要催眠洗脑能力的授权？”

今早，她已从哥哥那得知了黑老大的死讯。对此，她并不感到意外。正所谓欲戴王冠，必承其重，王的陨落总是不可避免地要比常人更惨烈。

还好，威廉没有走上同样的路。

黑老大一死，威廉的计划就该推进到下一步了，也就是从蝴蝶夫人那里拿解药，有这个能力辅助，他多少会方便点。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威廉点点头，“当然你也可以拒绝。组织的威胁已不复存在，你没有义务再管我死活了。”

额，他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杜若颖陷入沉思。

以他的头脑，就算没有催眠外挂，大约也有别的办法达到同样目的吧？与其生硬拒绝，让他记恨在心，不如做个顺水人情。

想到这里，她愉快地揉了揉他的金毛：“这次你表现得很好，干掉黑老大之后，没有动歪心思取而代之，而是就地解散了他们。所以我同意授权。”

话音刚落，她口袋中的手机震了震，拿出一看，是系统客服发来的消息。

【系统客服】：恭喜玩家，角色好感度达到96，攻略成功的日子指日可待，加油吧骚年！

杜若颖：……

说实话，她真的很好奇，好感度96和0到底有什么区别。

反正她在他脸上没看出什么差别。

她下意识打字回了客服一句：“这玩意到底有啥用？”

一个红色叹号弹出，显示信息发送失败，底下附了一行小小的灰字，写着“聊天功能尚未解锁”。

行叭……

夜里，山地别墅内。

威廉静静坐在会客厅，等待蝴蝶夫人董辰玥的接见。

先出来的是一个代号为“蜂”的男人。他身材魁梧，眼神精干，手指有明显枪茧。威廉提前查过此人，其身份扑朔迷离，已经跟随了董辰玥很多年，常用的假名是翁祈祯。

翁祈祯拿着个注射器走到他面前，他下意识避退，对方立刻按住他肩膀：“别动，老规矩，不然她不会出来见你的。”说着就将针扎进他的脖子里。

熟悉的感觉很快袭来。身体开始脱力，视线变得模糊，血液中升起一股令人厌恶的燥热……

翁祈祯掰开他眼皮，确认他的瞳孔已经失焦，又把了一下他的颈动脉，确认心率有明显升高。他的触摸激起威廉一阵不可遏制的轻颤，那破碎而美丽的样子，饶是他这钢铁直男看了也有些动容。

确认完毕，翁祈祯向门外点了点头，一个模糊的人影走了进来：“好久不见，威廉，你可把我等苦了。”

威廉抬起空洞的目光，然而什么也看不清，他只能凭借声音认出来者是董辰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