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疗结束，万霆钧取下杜若宪的口枷：“听好了，若宪，危险程度评级是可以下调的——只要你表现足够好。”

杜若宪的身体仍在抽搐。

“整个医院的大致情况，你已经看到了。”万霆钧继续道，“S级的病人住得最差，单人间，没有窗户，跟关黑屋没什么区别。A级稍微好点，房间会有开窗。B级更宽敞，是四人间，你可以和舍友凑一桌麻将，每天一起打打牌，聊聊天，对身心很有益处。C级的待遇就更好了，不仅允许串门社交，定时享受户外放风，吃饭有食堂，另外还配有图书室和电视机——舒白苏就是C级。”

他顿了顿：“不过，你可不要堕落成D级，那意味着你的大脑前额叶将被切除，虽然余生都有医护人员悉心照料，但毕竟活得不怎么体面。”

说完这些，他命人将杜若宪抬上担架，送回1103。

杜若宪不再拒绝进食。

随着时间推移，身上的伤痕逐渐好转，这样一来，最后一个证明自己逃跑过的痕迹也要消失了。为了更准确地感知时间，他在屋内找到一颗小石子，每次收到送餐后，都在墙上刻一笔“正”字。

每添三笔，就意味着一天又过去了。

墙很坚硬，需用力地来回划好几下，才能勉强留下痕迹。刻字发出的声音极其刺耳，像是指甲猛地挠过黑板，折磨着他的心理。他突然发现这刻字的声音很熟悉，他曾在左邻那里听到过。

原来左邻并非饭后发疯，他们其实在做一样的事……

不过，光靠刻字并不能完全感知出时间。这里的一日三餐都是一菜配一饭，看不出早中晚的区别。更令他后怕的是，也许“三餐”并不对应“一日”。

要是有个窗户就好了……

他不止一次地这样想。

当第七个“正”字刻完第四笔时，观察窗外突然冒出一双眼睛，浅金色的眉毛，淡蓝的瞳仁，眼角皮肤打着褶，周围长着老年斑。

蓝眼睛操着一口美式英语：“里面的人是什么情况？”

旁边有人答：“新到货的高级商品，刑警出身。”

蓝瞳中突然燃起某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兴奋：“啊，刑警……我喜欢！如此年轻，相貌又出众，真叫人迫不及待……今晚我就要他！”说着，他贪婪地吞了口唾沫。

“好的，您随我来登记一下。”

蓝眼睛消失了。

杜若宪骇然。他本以为万霆钧开设这个精神病院，顶多就是为了满足一下扭曲的私欲，没想到还会兼设营业功能。

他掀开床单，露出水泥床角——与其等到今晚受辱，不如现在立刻撞死！在这瞬间，他突然理解了对门的病人。他后仰蓄力，额头猛地撞上去，又在最后一秒刹住。

自己死掉容易，舒白苏怎么办？她是无辜的，是被他连累进来的。他这么一死了之，谁来救她？

监控室里，万霆钧看到这一幕，露出满意的笑容。

……

这夜的饭菜有问题。吃过之后，杜若宪感到浑身无力，头晕目眩。他被医生们架上救护车，隐约感到车子开出了很远一段，盘旋着上了几个坡之后停下。

他被拉进一座庄园的地下室，铐到十字架上。

蓝眼睛走了进来。

杜若宪终于看清了这个外国人的全貌，这张脸很眼熟，他确信在国际新闻里见过——对方一定是个高官。

“罗伯特·汉克斯？”他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蓝色瞳仁微微一动：“你认识我？啊，我太感动了，你再多叫一声我名字听听。”

杜若宪厌恶地别过脸去，听见隔壁房间隐约传来女人快活的惨叫，不由得心中一惊：难道还有别人在这里？

“听说你是个刑警，因卧底身份暴露而沦落至此……我可真是好运！”罗伯特伸出颤抖的双手，开始抚摸他的脸颊。

杜若宪躲闪不过，索性冷笑起来：“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身为政客，头脑这么单纯，想必离倒台也不远了吧？”

罗伯特眼底暗了暗：“你英语很好。”

他兴奋地撕开杜若宪的病号服，露出紧致的皮肤，然后扬起皮鞭：“那么，我们来玩审问游戏吧！”

……

再次醒来时，他仍在1103病房。旁边的墙上刻着九个正字，比记忆中多了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