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纪衰老，面容却仍保持着些许年轻的妇人接过他的话：“无殇之道，所行万法不侵，若想横跨天渊，他或许是最好的选择。”

妇人身边的至尊莫名笑了，双手抱臂，带着些旁观的想法：“那可真是，异想天开啊。”

老妇人没有接话，他们安静下来，一起注视着尚且平衡的战场。

帝关之外，黄沙向天穹倒卷三千里，飞溅的血与碎肉散落满地，碰撞不停道则术法不断爆炸，混乱中分不清究竟是谁伤亡得多，嘉德寻找着和自己实力相当的对手，逐个击杀。

他修的功法有问题，杀戮只会刺激他的神智，与头颅一起滚落的，还有他的清醒。嘉德杀性大起，逐渐敌我不分，凡是近身者都会遭受他的攻击，有人发现了嘉德的失控，准备潜伏在嘉德周围将人打晕带走，但这位修士还未来得及采取行动，远处的天穹中忽而传来一声炸响，那声音如同霹雳，仿佛天雷正在他们头顶隆隆而鸣。

法则在空中爆炸发出的冲击让正片战场都短暂安静了下来，幸存的人们齐齐抬头向天空看去。

“你看清了吗？”老妇人身旁的至尊忽然发问，他出手将放下的动静压下，那些躁动不安的、破碎的灵气与虚空被他梳理修复，还以天地清净。

妇人轻轻颔首：“一支银色的箭。”

那至尊皱眉，声音低沉：“穿透天渊的时候，有一瞬间万法不侵，但最终失败，看来天渊仍旧不可逾越。不过这支箭是砸中什么东西了，怎么动静这么大？”

妇人回想片刻，神情变了变：“那是通往无量天的传送路。”

那至尊扬了扬眉：“是天神书院的那批学生？”

坏了。两人对视一眼，至尊叹息：“我稳定了虚空，他们或许是平安的。”

妇人对此也是无奈：“我挡了那支箭，却不想它仍是失控炸开。”

“你先别忧心，我去一看。”妇人朝至尊轻轻颔首，转瞬消失于城墙之上。

希望一切都好吧。至尊神情莫名，对于帝关城墙之上的风平浪静，身处旋涡最终的石昊等人是茫然的，没有人想过在帝关之后的传送通道会被袭击，更没想过通道的碎裂只在刹那间。

天崩地裂只在瞬间，没人来得及反应，虚空破碎将他们各自分离，石昊在空间乱流中勉强撑开唯一洞天，但仅仅支持撑开片刻，乱流如刀横展劈下，洞天撑开的净土轰然爆碎，无处不在的巨大压力将他的四肢百骸压得粉碎，他甚至来不及做别的应对便陷入昏迷。

哪怕他修行至今一直在锤炼筋骨，临行前在钟离指点下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在这场意外中也不过是螳臂挡车。

小棕睁开眼，祥云尾卷住石昊的腰，想要将人从这股乱流中拉出，可它的状态显然也不怎么样，虚空裂开的一面远超神兵利器，劈在它身上，让棕色的鳞片下淌出金色的血。

石昊的元神被虚空裂斩所伤，小棕卷着人砸落于地滚了好几圈，金色的神血落入身下黄土，大地予神血回应，细碎的金光从草叶缝隙中飘出，将它和石昊笼罩。

小棕伏低身子，松开龙尾盘桓在石昊身侧。这里是一片草地，四周只有清净的风声，它仔细倾听着四周传来的声响，以此判断这里是否安全，大地将自己的脉搏与神明共享，小棕歪着头，通过同感它听见了危险的声音，缩小身形重新化作手镯藏在石昊袖中。

“咦？此地怎会有异变？”

修士御风而来，无声落地后没有立刻靠近昏迷中的石昊。他身着锦衣，看上去与三千州的散修不甚相同。

修士绕着石昊走了一圈，发现石昊还活着，声音带了些惊奇：“哦？进了太初古矿伤成这样还能活着出来？”

“不会是什么福星吧。”修士确定石昊没有危险，这才凑近了看石昊，他拿出一面镜子，将石昊从头到脚扫了一遍，发现石昊整个人都在镜子的照耀下发着金光，这个场景让他忍不住骂了句脏话，沉默好一会儿才神情恍惚着自语：“这是寻宝耗子修成人形了吗？”

“好多宝贝，怎么会这么多宝贝，抓起来，这个人得抓起来。”

肥水不流外人田，这个寻宝耗子绝对绝对不能让别的人发现，东西肯定是要想办法拿到手的，但抢夺难免触碰什么禁忌毁坏了宝贝，不如做个救命恩人讨要些，左右不亏。

修士为自己的聪明脑袋竖起大拇指，左右环顾，确定没有人注意这边，掏出一粒金丹塞进石昊最后，将人往身上一背，带着飞离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