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石昊的回归，大长老并无太多意外，眼见石昊来寻，也没有故弄玄乎，直接传音让石昊进入自己的居所。

大长老的居住地很普通，只一座茅屋，很简朴，无大道气韵，也没有仙气，简简单单。茅屋周围有一些烂泥塘，彼此并不连通，将这里茅屋附近包围，偶尔可见一些泥鳅、龙鱼出没其中。

石昊进来时看见大长老一身麻衣，坐在一块褐色的大石块上，手持着一根竹竿，正在垂钓，看上去很清闲。他走上前施了一礼，没有打扰，静静等待。

钓鱼的丝线在动，有什么东西正试图咬钩。钓饵很精致，散发清香，竟是一株圣药，闪动光彩，若不是在水中，空气里定然弥漫着浓郁香气。

这是在钓什么东西？

竹竿一沉，有东西咬饵，大长老轻轻一提，咬着圣药死不松嘴，被大长老拉出水面。那是一只白龟，能有尺许长，白壳如同羊脂玉，非常的奇异，而它雪白的头颅形似虎头，尾巴足有一米长，像是蛇尾。

这乌龟的造型好奇特。石昊心头一动，像是想起了什么，问大长老：“这是……八珍龟？”

“正是这贪吃的家伙，破坏我垂钓的心情。”大长老笑道，轻轻一甩，将那雪白的虎头龟扔回了泥沼中。

这等美味，说放就放？石昊觉得可惜，太古八珍吃过不少，这八珍龟的滋味还没尝过呢。

大长老侧头看了他一眼：“你很平静。”

其实也不是很平静。石昊看着那方泥沼，感觉自己对太古八珍实在有些念念不忘，遗憾收回目光：“大长老，我来问道。”

大长老将鱼竿放在一旁，不问石昊对将来如何决定，只应了声“好”。石昊收拾好心绪，移转目光，与大长老对视：“仙种可有定型？”

大长老反问：“何为仙种？”

“引动大道，感悟天地契机，它们天生拥有道的痕迹，名为‘种’，埋于己身，生根发芽，直至茁壮挂果，道果自然成。”

不错，但这只是对仙古法的一种诠释，既然你意识到“仙种是否有定型”，那么你可能并不认为只有那些古种才能踏上古法的至高道途，但有一个问题。大长老又问：“此方天地残缺，已孕育不出古种那种珍贵之物，你想在今世中寻找什么做你的种子？”

石昊抬手点指自己眉心。他曾在三千州得到过一块奇异之物，缭绕玄黄母气，内里看不真切，齐道临曾推测内里孕育着仙金，但不论如何，能被玄黄母气所包裹，即便不是仙金，它的珍贵比那些古种也低不到哪里去。

有这样的机缘，听上去似乎的确可以当做仙种备选，难怪不着急。大长老颔首，觉得石昊这个想法不错，但石昊皱着眉说：“但这样不够。”

“哦？”大长老很有耐心，哪怕石昊目前话语里透露出来的野心已经足够明显，他依然是平静的：“我听你所言，那奇物好生成长，未必不如鸿蒙紫气种。”

石昊摇头，面对大长老他没有隐瞒自己的志向：“即便是鸿蒙紫气，它能走多远呢？真仙，亦或者真仙之上。”

可哪怕是真仙之上，仙古纪元难道没有嘛？结果已经如此明显，他的想法很多，愿望很多，都不是一个真仙之上就可以满足的。

他已经亲身前往异域，旁观了一场与不朽之王的抗争，旁观了一个诞生不朽的族群覆灭。异域不在乎这样一个庞然大物的死去，那就代表他们根本不缺不朽诞生的土壤，这是何等的傲慢，仅是一位走古法的仙王，能肩负天下大势多久？

他们这些正在被偏爱培养的一代扛不住，那九天十地，不过是下一个隤落族群罢了。

大长老沉默，他的情绪终于有了些变化：“你想走的道途，不拘于古法，不困于今法吗？”

荒，这个名字在三千州很响亮，但那只是在三千州，如果不是那日在神山上与陆壤有过一番对话，即便这个少年人已经展露出不错的潜力，大长老也不会如此偏爱。

这个以三千道火点燃己身的少年人，一己之力不假外物赐予的修出三道仙气的至尊种子，他的确可以有这样的野心。

他应该有这样的野心。

他这一路走来的印记，早就表明了他自身的道途。

大长老追问：“那你想要一枚怎样的种子？”

是啊，我想要一枚怎样的种子？我要如何如达成那些愿望。任何事物的得到都伴随着代价，他引三千道火点燃己身，就是因为那些古火都已经拟定了上限，他不满足，不甘心，如今即便有这正在被玄黄母气包裹孕育中的未知奇物，他仍然觉得不满足。

这天地奇物能长成什么模样？不过就是像那宇宙种子，诞生出一片宇宙罢了。宇宙并不能孕育出超越自身的奇物，可是九天十地这片宇宙被打残了，这就代表着这样的天种也是不够的。

这世间真的没有限制，没有上限的，唯有一物而已，他早就知道这是什么了，他早就拥有这样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