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仙无言，片刻沉默后忽而感慨：“铭记，而非遗忘。我这团火，也会在先生这里留下痕迹。”

这片记忆残影停留在先生颔首的动作上，骷髅在真仙遗留的火种中什么都不曾感受到，那只是一份留待后人的馈赠，可或许是在锻造甲胄的过程中用到了金乌相关的材质，那些来自群仙之地的太阳之鸟来到了这里。

那群金乌的态度并不好，来这里的目的大概就是寻仇，不过那时两界尚在相互援助，金乌想让他入仙域，一寻成仙机缘。

火焰和水一样，是坦诚而纯粹的，骷髅感觉到了金乌心中不善，拒绝了提议，金乌们没有强求，直到纪元倾覆，这群金色的神鸟再来此处，便是为了杀他。

骷髅问钟离：“这些三足的鸡，莫不是寻仇而来。”

钟离沉思，在仙古纪元，他与仙域的交集不多，与金乌一族似乎从未有过纠葛，在锻造火之甲的材料，金乌骨骸是机缘所得，若是为了寻仇，这群金乌应当是找错了人。

恐怕不是简单的仇杀，一般寻仇要找清楚谁是仇人，而这群金乌的表现，是“宁杀错，不放过”，其中所藏之恨让人心惊。

“非是金乌骨。”钟离想起自己得到那根骸骨的情景，那是一处大渊，在九天十地之外，也不在仙域之中，其所处的位置十分微妙，似乎是被斩下坠落，与仙域界壁的距离十分近。

因外力而形成的大渊，其内孕育着一棵即将枯死的树，那棵树通体金色，闪耀非常，即便正坠入死亡也璀璨夺目，携带着惊人的高温，那根金乌骨在树的根部，不曾埋入其中，也不曾有墓碑。

看上去是被遗弃之地、枉死之命，钟离这才拿走了骨骸与一节神树枝丫，如今看来，那群金乌可能是因为这截树枝而来。

骷髅看见钟离拿出了那节枝丫，眼眸中闪过惊讶之色，问钟离：“这难道是扶桑之枝？”

非仙域之人，能得到的消息只有金乌祖树是为扶桑，那是一棵神异非常的树，高温、璀璨与金乌是它的特征，能引的众金乌寻仇而来，骷髅只能想到“扶桑”这一个可能。

“金乌失扶桑，早在仙古纪元之初。”钟离告知骷髅：“那节金乌骨，或许是随扶桑一同陨落的金乌先民。”

那可是诸多仙王坐镇之地啊。骷髅对这个消息感到意外：“扶桑失落？它们的祖树不是扎根于仙域中？仙域中竟然也能出事？！”

钟离颔首，据他所知，在仙古纪元之初，有人从界海中迈出，向仙域行进，途中射杀金乌，斩落汤谷，带着扶桑之木的一部分重回堤坝之后。

不过这是仙域的传说，金乌一族对此不否认也不承认。骷髅知道了敌人的糗事，大笑出声，也不追问那射杀金乌之人是谁，只对金乌的这段往事表达嘲弄。

“原以为这些金乌是因为先生来的。”骷髅感慨：“我还在想，仙域里竟然是些没有眼睛的东西。”

钟离对金乌一族什么特别深的印象，骷髅说仙域中有人会因他而来，这句话倒没有什么问题。

“仙域之中，的确有存在与我产生过纠葛。”钟离没有详细解释纠葛因何而生，骷髅也没有问。

他不关心这些。骷髅对钟离道：“我有什么可以帮助先生的地方？”

钟离没有接受骷髅想要给出的援助，盘坐蒲团上与骷髅分析九天十地如今的情况：天地破碎、道则不全，这片天地生不出真仙，至尊便是最高的战力，那些仙古留下来的仙器，至尊无法发挥全力，而异域除了不朽的存在，还有至少一掌之数的不朽之王。

这些不朽之王才是最难应对、最需要针对的目标，可战力差距太大，即便有祖祭灵一道分身，钟离一尊神像，也不能够应对众多不朽之王。

“我观这道则运转。”骷髅摇头：“恐怕时间不多了。”

九天十地最缺的就是时间，他们需要争取的就是时间，大胜不可能、惨胜也没什么希望，但如果不求胜利，还能求什么呢？

“绝地天通。”

钟离声音平静：“我与众仙王曾设想此局，倘若这一世没有孕育仙的可能，那就截断相连之处，重启地水火风，再塑世界。”

“为此，我们曾留下一处秘境，时机若至，我会行动，但在那之前，还需要道友为天地万灵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