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长老走出地宫的时候，石昊还同钟离坐在远处的青石上，他们聊了很多，从小豆豆的事情聊到了第一王朝祖地，聊过了这些正事，又说起修行时的体悟，最后的最后，大长老走来时，钟离正在为石昊介绍璃月的各种奶制品。

钟离身份不明，大长老知道这就是不久前见过的真龙，但能与地宫中的骷髅交谈，这真龙或许是仙，石昊这个从三千州贫瘠之地而来的少年人，如何认识的一位真仙？

大长老没有问，他先是旁听片刻，意外发现石昊这个年岁不算幼小的人，爱好居然是兽奶。

人在和平时期究竟会想出些什么东西？石昊不能理解，他大为震撼，问钟离：“兽奶还可以炸着吃？”

钟离轻笑出声：“有兴趣吗？”

石昊思考着：“你把做法和我说说，我试一试。”

钟离应下了，石昊起身去看一旁的大长老，正想说什么，大长老先他一步出声，眼中满是欣赏：“回去吧，在你闭关之时，那些少年至尊皆有突破。”

你该回归人前，试试锋芒，让这天地间看看，除开今世法与仙古法之外，出现了第三条路的开端。

钟离起身，面对这位指教石昊修行路之人，颔首见礼，大长老无奈笑笑，还礼之后对石昊道：“你之机缘，当真是难以猜想。”

石昊笑出声，也不谦虚：“他真厉害。”

钟离弯了眉眼，朝石昊温声道：“你先随大长老回转，我会备好茶饮等你归来。”

心中有不舍，石昊却什么都没说，他临走前最后看了一眼，钟离站在草地上，天地苍茫，黑衣身影看上去形单影只，但他知道，钟离不管什么时候，身边都是有同路人的。

有人陪伴就好，这一世，我会追上来的，我们会同路。

一直到大长老和石昊的身影消失，钟离这才收回目光，转身重入地宫。骷髅不知道和大长老谈过什么，再见钟离时精神差了许多，好在那颗被钟离李代桃僵救回的心脏具有强大的活力，他还可以坚持一段时间。

钟离的回返不在骷髅意料之外，他站起身时有些踉跄，钟离看出他想做什么，上前抬手止住了他接下来的动作。

“先生。”骷髅叹息一声，没有执意见礼，问钟离：“先生并不认得我，竟还施以援手，先生若有需要，我必竭尽全力以报。”

方才骷髅顾忌钟离或许在隐瞒身份，行为话语多有收敛，现在四下无人，他终于可以表现出自己的真实情绪。

钟离不认识他，其实在这次见面之前，钟离对于骷髅而言，也只是位存在于残影印记中的存在。这处地宫在仙古之前，是一位火道真仙的道场，骷髅来到地宫时，真仙已逝，他于此得到真仙传承，在其残留的记忆碎片中，他看见了那位黑衣先生。

骷髅起初并不知道钟离修为如何，直到那记忆碎片中出现了一团真火，那是火道真仙的道火，真仙将道行之所成的火种交给黑衣先生，黑衣先生用诸多至宝锻造出了两具铠甲，火与雷同现于世，天地为之变色，真仙之上为之垂眸。

“这火太烈。”真仙感慨，向先生发问：“先生带来的火竟如此暴烈，我感觉到它们的情绪，怨恨、愤怒，当我疑惑于它们的异常时，我竟然又感觉到了欢喜。”

火焰没有情绪，除非它们修出了灵智，那需要极大的气运和机缘，而即便如此，想要让一位真仙感觉到“暴烈”也是极为困难的。先生用以锻造铠甲的火焰极不寻常。

那跳动的火焰凝化成鸟，形态像金乌，气息似朱雀，根据最初的感受，它的出世应该是一场灾祸，万里赤地，层岩融化，但奇怪的是，它降世时除了天地变色、地宫中雷火交织外，地宫之外毫无异常，仍然是祥和的模样。

“是魂灵。”真仙看出这火之甲躁动的内核，叹息一声：“这甲太重，谁可穿得？”

先生却是反问：“你如何看待此甲？”

“有一界之重，却又与一般仙器无二。”

真仙看着先生，他已明白这火焰中包含着什么，可众生之愿、众生之念，也不过只是一界，而真仙是一个世界所能孕育出的极致，真仙之上完全超脱世界，即便是一个世界的死亡，也不能对真仙进行讨伐。

“你误会了。”先生轻轻摇头：“你在衡量意义，存在先于意义。”

说他们不能讨伐真仙，难道他们就不存在了吗？他们的怨和恨，都无落脚之处了吗？

何况你感受到的情绪除开愤怒与怨恨，还有欢喜。这是存在，而非诅咒。